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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月光穿透稀薄的白雾,视线仿佛被蒙上层柔纱帷幔。何金玉踩着潮湿的甲板,悄无声息地倚着栏杆低头点了根烟。
指间香烟燃着猩红的火星,他沉默地盯着,海风吹动一侧发尾斜贴额头,碎发遮住纤长睫毛下忧郁的眼睛。
“周霆琛……”
话音刚落,船舱拐角整好堆放的缆绳被胡乱窜动的脚跟踢掉到甲板,夜色中几个人影摇摇晃晃,似乎在拖动什么东西。
虽然几人压低嗓子,但何金玉依稀分辨出是东南亚那一带的口音。
何金玉心中升腾起不详的预感,立刻掐灭烟头。
为首的那个胖子踩着栏杆瞟向下了一眼,直接冲他们招手。
几个人蹲下又起身,吃力抬着什么,齐声怒喝奋力一推。
何金玉看到一个类似人影的东西被丢进海里。
……不对!
那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浪潮迭起,海面茫茫无际,翻滚的水波宛若抽走了这座游轮的重力,何金玉一个趔趄,不慎磕到身后的栏杆。
“aio!”
那群人被惊动,立刻警觉地巡视四周。
何金玉侧身,将自己彻底隐匿在夜色中。
胖子侧手滑进后腰握枪,突然看见了什么,立刻站立鞠躬问好。
“磨蹭什么。”
“老大,这里好像有人。”
被叫老大的男人叼着半截烟,步伐不紧不慢,从船舱拐角现身。雾色渐浓,给彼此都像蒙上一层面纱,何金玉视线受阻,模糊看到男人身形高大,从容不迫,与方才那声低缓的嗓音一样,都透着不可言喻的压迫感。
男人手指富有规律地敲击硬实的栏杆,嘴里轻哼歌谣,像是没听到胖子的话。
另一侧,何金玉心里骂了句傻逼,眼神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额头冷汗直冒,顺着鬓发滑落没在颈间的领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金玉半边身子都被吹得冰凉麻木,失去知觉,男人停止吟唱,终于有了动作。
“走吧。”
男人回头时似乎朝侧方瞥了一眼,眼底闪过凌厉毒辣的狡黠,轻笑道:“再有下次,你们就滚到河里喂鳄鱼。”
“……是。”
男人前脚走,胖子他们几个忙不迭跟上,游轮角落的甲板又恢复了平静。
何金玉警惕地等了一会才出来,看到巡逻的安保路过甲板,他瞬间脱力地撑着栏杆。
这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这种事都能给他碰上,等回去他就找个庙拜拜,最近点也太背了。
“……何金玉?”
“何金玉!”
他回头,周霆琛脸色冷硬地靠近,抓着他的两个胳膊光速上下检查了一通。
“你脸色好差……不对,你是不是见什么人了?因为我闻到这里有两种香烟的味道,另一种是你从来不抽的。”
何金玉没有说话,只伸出苍白的指尖去推他的手。
只是他有点奇怪抓在胳膊的手好像在发抖。
回到房间,周霆琛又左扒右看确认他有没有新伤口。
这是在船上,医疗自然没有陆地上的方便,周霆琛确认他无恙就去盥洗室打了盆水,打湿毛巾半跪着帮他擦拭掌心刮蹭到的脏污与鬓角的冷汗。
他握着掌心温热的手,小心擦拭,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边境线、沿海地区和港口一直是走私贩重灾区,这艘船沿黄海一路南下,很多不法分子伪装成商人企图蒙混,你喜欢人多热闹,一定要对陌生人小心。今天你没事算是万幸了,下次如果情况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通知你有什么用。”
周霆琛抿嘴,“我会拼命去救你的。”
何金玉眼神发冷,反手一抓,将他朝面前拉近,“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什么人,还是听谁说过什么话?”
其实他早就觉得奇怪,现在听了这番话不得不真的怀疑
——18岁的周霆琛是这种性格吗?
平时他只要有一句没顺着,就立马炸毛,要么冷嘲热讽几句再离开,一走就是几天不着家。
怎么可能……这么温柔体贴。
周霆琛抬眼,与他对视:“什么意思?”
“你很奇怪。”
“奇怪什么?”
“性格。小时候你的脾气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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