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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对峙
大殿内的檀香浓郁得有些呛人,江青跟着顾淮走到殿中,膝盖刚触到冰凉的金砖,就听见将军党羽的怒斥:“大胆狂徒!竟敢带不明身份之人闯宫,顾淮你想造反不成?”
顾淮擡手按住腰间的佩剑,青灰官袍的袖口因用力而绷紧:“此乃刑部江文渊之女江青,持有将军私通北境的账册,特来向陛下呈证。”他目光扫过龙椅上的皇帝,声音沉稳有力,“昨日围攻刑部的假圣旨丶僞造玄甲营箭簇嫁祸臣的证据,臣一并带来了。”
皇帝的目光在江青身上停顿片刻,又落在她怀中的账册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江文渊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你说将军私通北境,可有凭据?”
江青刚要呈上账册,将军党羽中的礼部尚书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她厉声喝道:“陛下切勿轻信!此女定是为救其父编造谎言,臣已查明,她私闯聚宝山庄盗取账册,分明是早有预谋!”
“盗取?”顾淮突然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另一本账册,“臣这里有聚宝山庄的入库记录,与江姑娘带来的账册编号完全吻合,且每一页都盖着将军府的朱砂印。若真是盗取,为何会有将军府的印信?”他将账册高举过头顶,青灰官袍的衣摆在殿中划出利落的弧度,“分明是将军党羽怕罪行败露,故意倒打一耙!”
皇帝接过两本账册比对,眉头渐渐拧紧。江青趁机上前一步,将“北境兵器交割记录”摊在案上:“陛下请看,这上面记录的兵器数目丶交割日期,与冬防军饷失窃的时间完全对应。北境副将上月送来的‘贡品清单’里,赫然有同款兵器,却谎称是西域所购,实则是将军用军饷打造後送予他的。”
她指尖点在账册与贡品清单的对应处,声音清晰如钟:“将军党羽说家父通敌,敢问家父一介文官,如何能调动北境的兵器?反倒是将军手握兵权,三年前就派死士在青州销毁兵器库账册,早已埋下伏笔!”
殿内鸦雀无声,将军党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顾淮适时补充:“臣已查明,僞造箭簇的铁匠丶假传圣旨的张彪,皆指认受将军指使。臣这里还有私兵花名册,上面记录的兵力数目,已远超朝廷规定的限额。”他将花名册递上,目光锐利如刀,“将军拥兵自重,私通边将,挪用军饷打造兵器,桩桩件件皆是谋逆大罪!”
皇帝翻看花名册的手微微颤抖,突然将账册摔在案上:“传朕旨意,立刻软禁辅国将军,彻查其党羽!”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午门出事了!将军党羽见事败露,竟要当场斩杀江大人祭旗!”
江青心头猛地一沉,顾淮已转身对皇帝道:“陛下,臣请旨前往午门救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青灰身影在殿中站得笔直,“请陛下派禁军随行,以防党羽狗急跳墙。”
皇帝立刻点头:“准奏!顾淮,你带三百禁军前往,务必保住江文渊性命!”
冲出宫殿时,日头已近午时。顾淮翻身上马,对江青道:“你从宫墙密道去午门东侧阁楼,那里是死士的制高点,控制住那里就能掩护禁军行动。”他将一枚玄甲营的令牌塞给她,指尖带着沙场历练出的薄茧,“这是调动暗线的信号,见到阁楼升起黑烟,就按三下令牌。”
江青接过令牌,见他策马疾驰的背影在宫道上越来越小,青灰官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竟比禁军的甲胄更令人心安。她转身钻进宫墙密道,指尖的令牌冰凉刺骨,却攥得越来越紧。
密道尽头连着午门东侧的阁楼,推开暗门时,正见两名死士举着弓箭瞄准楼下。江青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便挑落两人的兵器,剑尖抵在他们咽喉处:“说,将军党羽还有多少人埋伏在此?”
死士刚要反抗,阁楼外突然传来禁军的呐喊。江青迅速将两人击晕,推开窗户望向午门——父亲被绑在旗杆上,将军党羽举着长刀正要砍下,顾淮带着禁军杀到,青灰身影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长剑出鞘如白龙出海,三两下就挑落为首的党羽。
她立刻按动令牌三下,阁楼外的暗线随即行动,黑烟在午门上空升起。禁军见信号後迅速合围,江青趁机从阁楼扔下绳索,对楼下喊道:“父亲!抓住绳索!”
江文渊擡头望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奋力抓住绳索往上攀爬。就在此时,一名僞装成禁军的死士突然拉弓搭箭,箭头直指江青的後背。
“小心!”楼下传来顾淮的大喊,他的青灰身影正从乱军之中向阁楼奔来,长剑在空中划出残影,却终究差了半步。
江青只觉後背一凉,预想中的剧痛却未传来。她猛地回头,只见江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後,玄色劲装的後背插着一支箭,鲜血正从他嘴角涌出。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护身玉佩,对她露出个微弱的笑容:“姑娘……我护住你了……”
江风的身体缓缓倒下,江青伸手去扶,却只接住他坠落的玉佩。楼下的顾淮已斩杀死士,正擡头望她,青灰官袍的袖口沾满血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急切与担忧。
午门的厮杀仍在继续,阳光洒在染血的石板上,泛着刺目的红光。江青抱紧江风渐渐冰冷的身体,望着楼下正指挥禁军清剿残党的顾淮,突然明白这场棋局的代价,远比他们预想的更沉重。
禁军统领上前禀报:“顾大人,残党已肃清,江大人安全了。”
顾淮擡头望向阁楼,目光在江青身上停留片刻,对统领吩咐:“将江姑娘和……江风的遗体护送回府,好生安置。”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青灰身影在午门的阳光下站得笔直,却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江青抱着玉佩,看着楼下父亲被禁军扶起的身影,指尖的令牌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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