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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昏迷状态后,他终于慢慢醒了过来。
裴行州守在他的床前,眼睛通红着,显然已经有好几日不眠不休,但一直对他格外照顾的裴瑾却不见踪影。
后来他才知道,在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为他判了死刑后,裴瑾瞒着所有人私下里为他换了血,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为他换来了一线生机。
得知裴瑾为了救他而命悬一线后,马小六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之中。
他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破破烂烂,命若草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对方一命换一命!
巨大的不安中,他只能一边卧床养伤,一边为裴瑾祈祷。
直到听说对方终于因为坚韧的意志和良好的身体底子闯过了鬼门关后,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出于某种深深的歉疚和自责,他一直不敢去光明正大地探望裴瑾,只敢在与裴行州的交谈中,探问与他有关的消息。
等到他终于能下地的那一日,他实在忍不住满心的关切,于是趁着夜深人静,众人都睡下以后,偷偷溜进了裴瑾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的洒下的浅浅清影。
昔日里威风凌凌的少年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就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
马小六慢慢走了过去,站在床头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就像他曾经受伤的时候,对方所做的那样。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帮他把被子掖得更紧一点的时候,裴瑾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般,慢慢将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马小六禁不住有些慌乱,第一反应甚至是赶紧转身逃走。
但是最终,他还是俯身而下,将身体凑近了些:“你醒了?想要喝点水吗?”
裴瑾摇了摇头,因为虚弱而干裂的嘴唇上却抿出了一丝笑,像是因为看到他安康无恙的模样而心满意足。
马小六的心被那个笑容搅得越发慌乱,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困饶于心的问题:“你为何要舍命救我?”
裴瑾还是没有吭声,却慢慢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有些费劲地将他搂进了怀中。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他只觉得心脏砰砰作响,忽然就听懂了那个无声的答案。
他们是兄弟,是家人,是血脉相连的亲骨肉。
对于他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裴瑾一直都看在眼里,也一直都满怀心疼。
所以在面临生与死的选择时,他宁愿自己赴死,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他。
那一夜,在裴瑾的坚持下,他们并肩躺在了一起,断断续续地聊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轻描淡写地向他说起了自己在江湖中漂泊时遭遇的种种锁事,也听他认真坦然地和分享了这些年在帝都生活的喜怒哀乐。
从那些细碎的对话中,他终于知道了裴行州当年为了寻找他,历经了多少的艰辛,遭遇了多少的危险。
在终于打听到曹方一家已被灭门而误认为他已经不再人世后,又陷入过怎样的痛苦自责。
在他因为这场阴差阳错的悲剧而暗自神伤时,裴瑾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刻,他一直以来的痛苦、悲愤、不甘和遗憾,都被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柔的治愈了。
真相(3)
自那个夜晚之后,马小六与裴瑾之间开始有了一种新的默契。
两人在一起说话聊天,相互陪伴的时间也逐渐多了起来。
对于他态度上的变化,裴行州看在眼里,只觉得又是高兴,又是欣慰,于是就盼着两个儿子身体大好之后,能够正式将马小六的身份昭告天下,光明正大的认回这个儿子。
对于马小六而言,那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
在历经了那么久颠沛流离,无所归依的生活后,他的心终于有了可以休憩的归属,身边也终于有了视他比性命还重要的家人。
除此之外,他的心里还多了一份羁绊,是关于那个与他一起历经过生死,共度过许多美好时光的女孩。
从裴行州的口中,他已经得知了她叫温沉吟,是当朝侍卫司统领温北堂的女儿。
所以他一直满心期盼着,自己身体康复后,用自己真实的身份与她重新见面的那一天。
然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无意中听到了裴行州与裴瑾私下里的对话。
也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在强行换血救他性命的过程中,裴瑾的身体底子受损而变得十分脆弱,虽然经过精心的调理后,外表看上去已经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历经高强度的对抗,便很有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损伤。
对于一个自幼勤学武功,未来要子承父业,在沙场征战的少年而言,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危险的。
即便裴瑾表现得不以为意,只是一个劲的安慰着自己的父亲,但马小六却因此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他不希望裴瑾的未来因为这样的经历而蒙上阴影,更不愿意他在战场上因为这样的隐患,而陷入危险的境地。
经过一番打探后,他终于知道了如果用生长在祁山中的雪莲入药,或许能够有机会让裴瑾的身体彻底恢复。
但祁山天寒地冻太过凶险,要在那样的环境中找到雪莲,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若是被父兄知道了他的打算,必定会尽力阻止,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
所以最终,他留下了一张纸条,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只身一人去了祁山。
然而事情的进展比他想象的要更艰难。
虽然他曾经在祁山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当地的环境也算熟悉,但严酷的环境还是让他屡屡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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