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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我们已经派仵作验过了,头部受到了撞击,腹部是滚落途中被荆棘划伤的,是意外。”他音色混浊,语调上扬,眼神逐渐变得尖利起来,“你是谁?有何证据证明这是谋杀?难道仵作验错了?还是,你想说我在撒谎?”
白染衣欲言又止,她险些忘了,在这个世界里尊卑等级有多重要。她一无官职二无背景,还是个女人。
她没有话语权。
“不敢。”白染衣垂下眸,身体却依然挺得笔直,头也没低分毫。
棠月见他们这边胜算几乎为零,忍不住悄声对王识道:“你爹呢?让你爹出面,好歹让他有些忌惮。”
王识摇摇头,“我爹能做什么?贿赂吗?”
棠月噎住,闭了嘴。
徐正海表情很淡却眼含讥笑:“公堂之上,为何以纱蒙面?见不得人?”
他坐在上边,白染衣跪在下边。徐正海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嗯。”白染衣镇定自若的回答着,“见不得人。”
嘴上虽如此说着,却抬手绕到脑后解开了面纱。
这是不把他当人看。
白染衣依旧垂着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默着。
身边三人连带着堂上的徐正海都愣住了,她言语举止皆带着狂妄,可神情语调却像是在与人平静地商量。
东方就在她左手边,他一向波澜不惊,今日却为她惊讶了三次。若说她检查尸体是出于仔细,那此番举动就完全是为了与徐正海对峙。
他倒是不懂了,这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满不在乎?他看了她一眼。
深居山林,鲜少见人。按金多多所言推断,她表面悬壶济世,实际只为谋生。住在荒庙里不愿出山那又何必插手此事?岂不矛盾?
堂上不止他几人,徐正海身后还站着俩小厮,堂两侧有近卫。这案子闹得大,大堂门口还围着一群凑热闹的。
白染衣解了面纱引起了一阵骚乱,但凡能从某个视角看到她模样的人,都纷纷侧目。
她的美与棠月的甜美温柔不同,她像冬夜里伸展的一枝白梅,与无意飘落的雪花相互映衬,辗转间被月光镀上了一层皎洁无瑕。
落在人间之外,本该缥缈易碎,却被一身的傲骨立出了微寒坚韧。
说像仙灵也不为过。
堂上气氛被扰乱,正在僵持间,突然一阵沙哑的哭喊声从堂外直冲进来。
死者方玲的母亲姗姗来迟,她刚刚随着女婿看到了女儿那被血洇红的尸体,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会儿哭着喊着来到堂上要徐正海主持公道。
“大人!您一定要为小女查明真相啊!她怎么会是意外呢!她还怀有身孕是断不会到那山上去冒险的啊!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是三房!是秦蓉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方母情绪有些失控了,趴在地上伤心欲绝。
“大胆刁妇,竟敢扰乱公堂秩序。此案已定,反驳无效,退堂。”徐正海站起来,一甩衣袖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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