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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晨没说话,一手拿起自己的户籍,一手搭到书桌下,接着将整个书桌翻了过来。
其上的茶杯茶壶落地哐啷两声碎裂开来,流出的褐色茶水将掉落一旁的书全给侵染湿了。
雕着青竹的瓷器笔洗也掉落一旁,碎成了几片,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事发突然,也毫无征兆,夫子呆楞楞的,回过神,手指哆嗦的指着方子晨,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方子晨出了口气,似是要羽化登仙了,这会通体舒坦:“做什么瞧不出来吗?眼瞎啊?”
“你放肆。”夫子气得满脸通红,书院里多的是纨绔子弟,但从未有人敢像方子晨这般,下他脸。
“你不服我教导便这般?当真是村里来的不知礼数,你若是进了书院,我虽不是你的授课之师,但我乃年长于你,你也需得喊我一声夫子,如此,便得尊师重道,你······”
“尊师重道?”方子晨一脚踢飞滚到跟前的砚台,接着踩在翻到在地的桌腿上,揪着夫子的衣领将他拉至近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何为师何为道?我即使是尊师重道,我也是尊的良师,重的正道,你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口口声声一口一个乡下人乡下人?从山里来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占你家茅坑了?人都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你他妈的吃人种的米,却又瞧不起人了,怎么,人家都没见识,就你有?”
夫子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瞪着他斥道:“你,你强词夺理,放手!”他试图去掰方子晨揪着他衣领的手,去发现对方手似磐石,他掰都掰不动,接着头顶传来一声冷嗤。
“老不死的。”
夫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然抬眼,方子晨冷面寒霜:“老不死的,不要以为你多吃了几年白饭,多看了几本书,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出言不逊,我告诉,就你这样的,想训我,还差得远呢!”
夫子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方子晨松了手,从书桌的小拉屉里掏了方才自己所交的银子,接着又把木牌扔到夫子身上,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整个源州,又不止这么一家书院。
清河不行,还有平清、山乾,多了去了,凭什么受这气。
那老东西又不是他爸,也不是他爷,自己也不欠他什么,就敢这般训他,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所谓。
去别的地求学去,他才不在这受这窝囊气。
妈的。
方子晨气呼呼,磨着后槽牙,走路都带风,临近院门,见着左侧立着一石碑,上头只四字——育人,治学。
旁边院墙上还有一众夫子的‘成就’介绍和职责。
方子晨只一扫,目光盯在一处。
感情刚那老不死的叫白文辉。
这人也不过是同进士出生,他还以为二甲进士呢!结果只一三甲,竟也敢这般。
方子晨脚起脚落,白文辉三字上,赫然留下了一明晃晃的鞋印。
……
吴老正要出院门往家赶,隔着远远的,就见一人站在书院夫子墙下,不知看到了什么,竟一脚踩了上去。
这简直是大不敬。
吴老眉头紧蹙,立马就想上前呵斥了。
结果走近了,却觉得这背影莫名熟悉,他心中不由一惧。
对方插着腰,骂骂咧咧:“区区一三甲,也敢对着本少指手画脚,他妈的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雄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
吴老:“······”
这会儿都不用问,他就晓得这人是谁了。
如此大的口气,如此‘道德败坏’的作风,除了方子晨,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个。
“方小子。”他出声。
方子晨丝毫没有‘做贼心虚’和被抓包之感,扭头见他,眨了眨眼,还高兴道:“吴老头,你怎么在这啊?”
“老夫······”
“哦~”方子晨想起他的举人身份,立即道:“你在这里头教书?”
以前学校里有学校是我家,卫生靠大家这种标语,这老头若是这里头的夫子,倒也能理解上次他说清河书院沽名钓誉,这老头为什么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了。
这么说也没错,吴老点头,又反问他:“你怎么在这?”他心里隐隐激动,面上却是不显:“是想来这儿求学吗?”
方子晨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吴老邹着眉问。
方子晨同他往外走:“我之前同人打听,大家说这清河书院不错,后来经我多方暗查,觉得这书院也确实还可以,就想着勉为其难凑合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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