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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皇宫内苑，更衣就是上厕所，春水忙替他整理好衣裳下摆，随在他身后出了夜宴大殿。宝座上，武威大帝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道：“去瞧瞧。”

内廷总管张野庭忙凑近道：“更衣去了。”

武威大帝唇边勾起一抹笑，点点头，余光扫过对面空置的座位，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而逝。他疲倦的摆摆手，冷淡道：“寡人累了，回吧。”

张野庭忙上前搀扶住他，尖声道：“皇上摆驾御书房……”

声音尖细刺耳，直窜云霄，回荡在整个宝辉殿中。殿中百人慌忙起身恭送，武威大帝也不看众人，甚至不看盛装的皇后和太子，径直出了殿门。

直走到大殿外，见苍穹上明月高悬，内廷一片银辉，阶下洒落斑驳梅花影。他才抬起头，望着皇宫某个方向，冷淡道：“年节的东西都送去了吗？”

张野庭躬着身子，谄媚道：“送了送了，半个月前，奴就亲自送去了。夫人很喜欢您赏赐的紫貂裘，还说为您抄了经书，要给佛祖颂祷呢。”

武威大帝冷淡一笑，声音里难得起了一层温度，自嘲道：“也只有你才会把她的话，曲解地这样符合寡人的心意。只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伸手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情侣款紫貂裘，也不乘坐銮驾，缓缓就着夜色往御书房走去。

潇阳王到野村门外，已是寅时。苍穹银月高悬，门口的梅树稍上绽放着红梅，香气袭人。

门上的牌匾被人砸碎，野村二字生生断成两截。胭脂墨虽好，却也登时落魄起来。门前一滩血渍，不知是谁人留下，血渍中散落一只寻常仆帽，墨黑的颜色，正是普通人家的身份。

大门口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好似宅院中人正忙碌不断。但，杀气早已没了。

门口停着的马车，是城西医馆周绊脚的代步，野村里有人受了外伤，因周绊脚是专治外伤的。

潇阳王冷冷站在被砸了的野村门口，瞪着门内根本看不见的某人，厉声道：“查。”春水与秋霜站在他身后，恭敬地应下，却不敢上前。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站在银月梅树下，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许久，周绊脚背着药箱出了门，风七七跟在他身后，冷清道：“有劳周大夫了。”

周绊脚笑着摆手吗，略带担忧道：“姑娘留步。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怕你这武馆要等些日子才能开了。这些都好说，只是姑娘惹上了不知从哪儿来的恶主，恐要费一番波折。”

风七七淡然：“不会。他们要是敢来第二次，我还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周绊脚闻言一笑，赞同地点点头，上了自家的马车，亲自驾了马儿离去。风七七看着他消失在河畔那头，目光仔细扫过门前四野，方回身闩了门。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城西的野村武馆，在除夕夜被人砸了。

消息像雪片一般飞在流火城大街小巷，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这时代，本没什么新鲜事儿，乍然出了这么一曲，自然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城西茶肆遍地，靠近四海镖局的茶肆中，就有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高声道：“野村武馆的师父辛七娘一见，好家伙，哪儿来的恶霸，竟敢砸老娘的场子……”

“呸，公先生胡说呢，辛七娘明明是个女娃娃，到了你口中怎么就成了老娘了，哈哈……”一个茶客出声揶揄，不肯买账。

公先生又拍醒木，喝斥道：“蒋二狗你捣什么乱！我自有我的说法。”他搁下醒木喝了一口茶，才道：“这几个恶奴受了那美人小姐的指示，哪肯放了辛七娘，当即团团围了上去。一时间飞沙走石，群魔乱舞，猛鬼出招……到了最后，众人一看，‘咦，辛七娘怎么不见了’？”

茶客都伸长了脖子听公先生说书，连那蒋二狗都不乱吠了。

公先生道：“原来辛七娘武功盖世，早在他们一哄而上的时候，一脚飞到了梅树上，这些恶奴打成一团，中间根本没人。那小姐不是有个翠衣丫鬟吗，被辛七娘提着鞭子拽上梅树，扇了个大花脸，直将一张脸肿成了猪头。”

“哈哈，这是活该。”

“可惜了小美人，毁容可就不好了……”

茶客纷纷议论，公先生摇头晃脑道：“可惜什么？丫鬟被打，恶奴们还想报仇，辛七娘一招连环锁子，不对，是连环钢鞭舞得虎虎生风，最后抽得恶奴满地找牙，屁滚尿流地逃了。”

“哎呀……辛七娘真了不得呀。”

“公先生吹牛吧，我记得你除夕夜回乡下岳丈家，怎么听到野村武馆的事情？”

茶客们满是质疑，毕竟大家都挺熟悉，你听到了全部细节，我只听到一星半点儿，自然是没道理的。

公先生捋捋胡须，笑眯眯道：“本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区区除夕夜的小事儿，掐指一算就能算出。”

众人谁肯信他，纷纷“嘁”他一声，起身慢腾腾离去。虽离去，到底也是佩服公先生消息灵通，又会讲故事，不由得回头与他招呼着明日的场，生怕自家赶迟了。

茶钱是早就给了的，小二挨个挨个收拾茶碗，走到公先生跟前时，悄悄竖起拇指道：“你家老五大前天儿刚去野村武馆学艺，当然知道这些。他们是太傻，还不知道公五儿做了辛师父的开山弟子。”

公先生脸色一变，慌忙道：“这三文银子给你吃糖，莫要胡说。往后，我还想讲野村武馆的奇事呢。”

小二年岁不大，笑嘻嘻接了三文钱，收了茶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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