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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停歇,晨起的阳光照在海面上,岛上一片宁静。
所有的喧嚣危险都与月栀无关,她躺在礁石洞中睡得安心,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缝隙洒进来的阳光。
海浪声依旧,岛上的厮杀哭喊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她眨了眨眼,猛地怔住。
裴珩坐在她身边旁,安静的为火堆添柴火,身上已不再是粗布衣裳,而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墨发用绣着金丝的发带束成个高高的马尾垂在身后。
听到她醒来的动静,他侧头看向她,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尽管面上有些倦色,但通身气度已然不同,沉静威严。
在他身后,洞口处,安静垂手侍立着四名侍女,更远处,是几名身着轻甲,按刀而立的侍卫。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也照亮洞内随火焰飞舞的灰烬。
月栀有一瞬恍惚,仿佛还在那个两人伪装夫妻、相依取暖的梦里,又很快清醒。
他是裴珩,是皇帝。
他平安回来了。
心底涌起巨大的高兴,恐惧和孤独不复存在,同时,一丝淡然的失落悄然划过,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湿痕——她的梦醒了。
“走吧,我们回家。”裴珩朝她伸出手。
月栀没有犹豫,将自己微凉的手搭在他掌心,任由他将她拉起来。
二人手牵着手,在侍女和侍卫们无声簇拥下走出洞穴,向岸边停泊的官船走去。
落雨后的海面平静清晰,官船平稳地航行,劈开层层波浪。
从青州到无名岛,坐船需一个多时辰,二人乘上的船是永定侯提前准备的,上有数个房间,内部布置得舒适奢华,与岛上粗陋的生活天差地别。
月栀无措的享受着侍女们的侍奉,热水沐浴,换上新衣,梳理长发,喝下暖身的姜汤,迷迷糊糊的坐回软榻上。
她想问侍女,裴珩现在在做什么,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问这话很不合适。
此次平定反贼,皇上定与永定侯有很多话说,她瞎操心什么呢?只需要安静等着回到青州,回到孩子们身边。
她屏退了侍女,敞开窗户,看着初升朝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情好了些。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朝她的窗前走来。
猝不及防,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窗。
抬起头,是青年熟悉的笑脸,他背着手,身上添了一件宽袖外衣,更显不凡的矜贵气度,倾身探进窗里,同她玩闹似的嬉笑问:“开着窗户等我?”
月栀扭过脸,“我在看海,没有等你。”
余光瞥见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心下一软,添了句解释:“你不是在跟侯爷聊正事吗,我以为你们会聊到下船。”
“事情已经查的七七八八,证据在手,只需要叮嘱几句,剩下的他们自然会去做。”裴珩俯下身,手肘撑在窗台上,不要她关窗,也更往她面前凑近。
神情关切道:“我看你精神不好,是昨晚累着了还是着了寒气?”
说着就伸手要往她额头上碰,是她熟悉的亲昵,却不敢出现在皇帝身上。
月栀身子后撤,躲开了他的触碰,转移话题问:“岛上的人,你们要怎么处置?还有那些被贩卖,怀了孕的女人,她们很多是被家里人卖了的,难道把她们送回家里,让人再卖一遍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官军中已有长史提了计策,等官船到港后,让他们录下口供,愿意跟家人回去的就回家,剩下无家可归的就在附近州府一带安置一片荒地让他们开荒落户,若实在舍不得那岛,就给他们几艘小船,让他们去岛上谋生。”
他没能摸到她的额头,指尖在她脸颊边掠过,落在了她脑后梳起的发髻上。
轻柔的抚摸青丝,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笨拙,眼神始终落在她脸上,小心翼翼的问:“我们一夜没见,你怎么也不问我好不好?”
明明分开时,还吻他来着。
他以为她也对他心动,情难自抑,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难道是他自作多情?
心里像有虫子在爬,看她躲闪又疏离的神情,撒娇似的怨怼起来,“想来是阿姐忘性大,不记得我昨日的辛勤,或许是我没让阿姐尽兴,让你转眼就忘了。”
孩子似的胡闹,月栀不想理他,奈何他一双眼睛乱瞟,一张撅起的嘴更是说的人面红耳赤。
“古有负心汉,今有薄情的好姐姐。”
“你不当我是你男人,也不能吃干抹净就转脸不认人啊。”
“好阿姐,我哪里不好,只要你说,我都能改,只怕你这张嘴……除了亲我,什么都不说。”
月栀都快把嘴唇咬破了,也止不住耳根上蔓延来的热意,转过脸去看他,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眸,像跌进了阳光下清透的海水中,让她心跳一滞。
良久,才叹道:“如今已经安稳了,何必再做那把戏,没名没分的,算什么?偷情还是私通?”
“那你给我名分。”裴珩火热的看她。
月栀怄气似的跟他对视,注意力却被他俊俏的模样引走大半,青年眉目清朗,鼻梁高挺,笑起来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狡黠又热切的期待。
额发被风吹起,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宽大的袖袍被海风吹荡,衣袂翻飞。
月栀抿唇,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捋顺他被风吹乱的额发,安抚道:“很快船就到港了,你回船舱老实待着去,别闹了。”
裴珩还算听劝,在窗外站起身,挪动了脚步。
月栀以为他终于离开,稍稍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屏退门边的侍女,推门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朝她身边走来,坐在了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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