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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呼……”
一声低喘惊得她僵在原地,本要踩上台阶的脚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去。
崔香兰不可置信,直怀疑自己还没醒酒,一定是听错了:方才那喟叹声,明明是个男子的声音……
她使劲捏自己的耳垂,想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屋里却不断传出更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蹙起眉头,怎么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里头是公主和梁家二公子?
定国公府的宴席后,梁二公子亲自抱公主上马车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当时还羡慕他们感情好,不想他们竟已经睡到一起了。
她就不该出厢房,东跑西跑,竟撞见人家郎情妾意的私密事,真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崔香兰脸颊绯红,悄悄转身蹑手蹑脚的离开院子,看主院里外都没人,心中疑惑:难道是二人今夜私会,不愿叫人知道,才故意支开下人?她却莽撞的撞进来,差点坏了人家的好事。
一路脚步匆匆不敢停,秋夜的寒风吹得她脸颊生凉,始终吹不散方才耳中听到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脸上热烫。
她跑回了跟丫鬟分开的地方,正好丫鬟也找了回来。
“小姐,我找到侧门了,咱们可以从那儿走。”丫鬟面色如常,还问她,“我没找到府中的下人,不跟府里说一声就走,公主会不会怪我们失礼啊?”
崔香兰现在满脑子都是公主与梁二公子私会的事,哪还顾得上想别的,催促她:“公主不会怪我们的,咱们快走吧。”
二人来到侧门,成功出了府。
走出门,远远的就看到里头巷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边还守着几个人,怀中抱剑。
看到侧门里有人走出来,马车边的人投过视线来,审视二人。
丫鬟紧张的往崔香兰身边躲,崔香兰也没见过这架势,只假装什么都没看,带丫鬟匆匆往前头路上去,余光瞥见那些人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才把心落回去。
那是梁公子的马车吗,梁府书香门第,什么时候养了那般凶神恶煞的家仆?被他们瞪一眼都叫人心惊。
崔香兰心慌起来,只想快点逃离。
未到宵禁时,街上还有店铺开着,行人车马往来,主仆两个没有马车,只能徒步走回崔家,为保安全,特意挑最亮堂的地方走。
丫鬟困倦的打哈欠:“就算您在府门落左前回家,夫人和二小姐还是会找各种由头给您使绊子的。”
“其实公主人那么好,您干嘛不求求她,叫她像训斥二小姐那样教训夫人一顿,这样她们就不敢再欺负您了。”
丫鬟说着话,崔香兰便想起宁安公主递给她银钗,柔声安慰她时的模样。
感慨:“那样好的人,自己眼睛不好行动不便,还愿意替别人着想,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心太善,我借她的势解自己的困境,像在利用她一样。”
“小姐何必心软。”丫鬟摇头,“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不管是谁,能利用便用吧,总比被人欺负死好。”
崔香兰不答。
她不是心软,是太久没被人以善心对待,在虎狼窟里过得久了,贸然被体贴照顾,又慌又喜,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了,公主人这样好,之前听到看到的她都得忘干净,一个字都不能跟人说。
驸马与公主情好,又有御赐的婚约在身,即便行为过界,也能理解,崔香兰想想还有些羡慕,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幸福,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二人从一茶楼前路过,余光瞥见一女子拦住了一个青衣男人,二人似乎在争执。
被那声音吸引,崔香兰好奇转头看了一眼,瞥见那男子的长相,心脏猛的一跳。
她碰碰丫鬟,声音结巴,“你看,茶楼前的那位,是不是梁家公子?”
丫鬟看过去,点点头,“是啊。”
崔香兰不容易平复的心情顿时乱成一团:梁二公子人在这里,那公主房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梁璋只是与同僚来茶楼里坐了一会儿,谁知一出来就被沈娴拦住,像那日在国公府里一般,她神情郑重,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告诉他。
“郡主,您若有事便告知微臣,这会儿拦着微臣不说事也不让走,是何道理?”
沈娴一脸严肃,“此事关系甚大,不好在这儿说,请公子随我到公主府走一趟,只需到府中一看,一切自有分晓。”
婚前岂能随意登未婚妻的门。
梁璋断不能同意,“微臣与郡主并无交集,怎能因为郡主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便登门去打扰公主养病,郡主不愿说便罢了,微臣该回府了。”
他要走,沈娴急的抓住他的袖子,“你这木头,怎么就那么信她?你这般爱重她,她却背着你与人偷欢,你可知道?”
男人俊朗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凝重,抬袖甩开她的手,没了方才的好脾气。
“郡主几次堵微臣,当街拉拉扯扯,微臣是个男子,哪怕被人看到,被诟病几句也不打紧,但公主冰清玉洁,怎容你随口污蔑?”
他放低声音,不欲张扬此事,是给双方留脸面,更不想叫这行为古怪的沈郡主再说出什么对公主不利的话来。
“这样的话郡主不必再说,公主是怎样的人,微臣心里知道,不必你来告诉微臣。”
看他如此坚定的相信一个见了没有几面的陌生女子,沈娴又喜欢又嫉妒。
若这是她的夫君该有多好?
无条件的相信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向着她,觉得她好,在人前维护她的名声,时时刻刻都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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