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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栀听得满心甜蜜,嘴角勾笑。
翻身平躺,看着眼中变亮的暗色,只觉时间过得好慢,恨不能明天就嫁给他。
初升的阳光照破秋日晨起的浓雾,光亮落在窗棂,照亮大街小巷,爬上皇宫的红墙。
“梁家公子亲自将公主送回府……”
裴珩下朝来换下龙袍,底下小太监回禀着公主府内传来的消息。
自从住进太极殿,他便养成了这个习惯,早起时、晚睡前,都要听一听公主府里传来的消息,知晓月栀近来身边发生的事。
原先本是想时刻了解她的病情,为她的身体着想,后来渐渐变了味道,小到府里酿的果酒,种的花草,大到今日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他都想知道。
伺候的宫人不敢置喙他的爱好,裴珩自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怪只怪他不舍得把她关进皇宫这座牢笼,若像往常一样住在一起,各自就寝的床榻隔着两面墙,相距不过一丈,夜深人静时,连她睡不好的翻来覆去都听得清楚,他哪还用得着费这些心思。
听完小太监的禀报,得知昨日梁璋在众人面前将月栀抱上马车,一路将人送回府,他默不作声。
年轻的帝王不说话,殿内的气氛便降到了冰点。
新帝和先帝不同,处理朝政讲究循序渐进,对百姓免赋税、仁德慧下,对朝臣和宫人们也不会动辄打骂训斥、处以重罪,待人处事有矩有方,实乃一位明君。
只是在某些细微的地方,新帝又实在像极了先帝,比如不怒自威的眉眼、杀伐果决的性质和对某些人或事近乎疯魔的执着。
先帝为了守住皇位,谁也不信。
新帝骨子里想亲近宁安公主而不得,又是冒充驸马出宫私会,又是枕着她的旧衣入睡,如今更是连公主府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进宝看在眼里,为免皇帝越陷越深,从旁恭维:“皇上为公主选了一位好夫君,如今他们两情相悦,日后必定姻缘美满,自会念着皇上的恩情,对您忠心不二。”
裴珩没有应,只重重叹了口气。
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月栀想嫁人没有错,梁璋照顾酒醉的未婚妻也没有错,可这事落进他耳中,便叫他的心又酸又痛。
沉默半晌,呢喃:“朕若说,朕不想让他们两个成婚,你道如何?”
进宝大惊,将头低下,战战兢兢道。
“皇上别跟奴才开玩笑了,赐婚旨意已下,公主对这婚事那么满意,与驸马郎情妾意登对得很,皇上知道的比奴才清楚,这会儿要是收回成命,公主该多伤心啊。”
裴珩深吸一口气,深思。
进宝又道:“皇上不是想让公主好吗,梁家公子虽不能让皇上满意,但公主喜欢他,他能让公主开心便是他最大的功劳……若不能如期成婚,只怕公主难过,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要变差。”
句句都叩问着他的良心。
裴珩无奈摆手,放下了这念头,“朕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说这许多,朕都明白。”
心里都明白,却还是想任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做却不能做……
他就这么自我拉扯,混淆对错。
心想:或许等到月栀成婚,一切尘埃落定,他就不会再执着此事了。
天一天冷过一天,清晨的秋霜一日比一日厚,公主府内忙碌筹备,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月栀心情实在好,喝药都爽利,看得苏景昀颇为吃惊,为她诊脉,笑说:“养了这些时日,体内的虚亏总算补回来了。”
“是我快好了?”月栀惊喜。
“是微臣可以为你换药方了。”苏景昀将她的袖子挽下来,“之前你体虚气血不足,贸然用去瘀的方子对身子伤害太大,这会儿身子养好,就得加重去瘀的药量了。”
说完补充:“新方子跟你之前吃的那个方子差不多,会很苦。”
想起那味道,月栀硬着头皮道:“苦也不怕,只要能治好眼睛,再苦我也能吃下。”
苏景昀收起诊具,“公主是急着想见到驸马的真容?”
闻言,月栀脸上一红,声音低了下来,“那当然……旁人说他只说俊,到底有多俊,我也想亲眼看一看。”
“微臣保证,不出半年,一定让你亲眼看到驸马。”
月栀微笑,听他扣上了诊箱,忙问他:“我在城东戏楼里订了个雅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戏?”
苏景昀看她神情欢喜,便知她念着那位驸马有多开心,往日瞻前顾后、心慌意乱,只敢待在府里,现在都有精神出去听戏了。
作为伺候她的医官,他很欣慰:“多谢公主厚爱,可惜微臣不得空,不能陪你去。”
月栀没有强求,好奇问:“我听侍女说,你平时除了开药方抓药、为我熬药外,都待在屋里读医书?”
“微臣要准备明年开春太医院的升级考核,微末小事,公主不值当听。”
“事关前途,哪里是微末小事。”月栀眼睛一亮,声音更加欢快,“你是该好好研习医书,早日升为太医,有朝一日统管太医院,光耀门楣,苏家族谱便从你开始写。”
她看事总比别人心态好些,得她鼓励,苏景昀微笑低头,脸侧落下发丝遮住烫伤的疤痕,心中更有干劲。
“借公主吉言,微臣先告辞了。”
苏景昀离开后,月栀照例吃了婳春端来的甜汤,乘马车前往戏楼。
戏楼里,台上戏子唱念做打,即便月栀看不见,也能从台下看客们的欢呼声中知晓戏子的本事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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