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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怎么可能不爱她?
她们拥抱、接吻,祝余愿意让她留下,愿意与她亲近。
再不会有人比她们更了解、靠近彼此的灵魂,难道不是吗?
遇到别人恶意诋毁谩骂,祝余会极力维护她。
看见她受伤,祝余还是会第一时间冲上来,为她治疗……
白述舟攥紧戒指,指节泛白,仿佛只要抓住这些碎片,就能证明祝余的心意从未改变。
“谢谢你给我做饭,还送我花,”祝余嘴裏塞着大虾仁,突然开口,说得含糊不清,“很漂亮……我很开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戒指不太合适。”
“嗯。”白述舟喉间滚出一个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眼底却罕见的流露出慌乱。她不能再逼迫祝余,经历了这么多,祝余不该再受任何刺激。
原本急促的心跳变得很缓慢,一下一下钝痛的跃动。然而她想到的却是,在此之前,祝余已经给她做过无数次饭,送过她许多的花,但她似乎,很少对祝余表达感谢。
身为天赋绝佳的Omega、尊贵的帝国皇女,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追捧,习惯了居高临下的,用珠宝,用权势去交换。
那不是爱,是交易。
她一直在肆无忌惮地消费着祝余的感情,把那份纯粹的爱意,当成了理所当然的馈赠。
白述舟凝视着祝余鼓起的脸颊、认真咀嚼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她终于悲哀地意识到,祝余爱她并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祝余的爱,习惯了她的让步和陪伴……不是祝余推开了她,而是她亲手把祝余变成了如今这副克制疏离的样子。
祝余还在埋头苦吃,她对待食物向来带着近乎虔诚的认真,哪怕这虾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白述舟沉默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味蕾却像被麻痹了一般,食不知味。
那双浅蓝色眼眸还在盯着祝余,薄薄的唇嚼了几下,疼到麻木的感官突然被刺中,又苦又涩的味道冲入味蕾。
挺拔矜贵的身形猛地僵住,如遭雷劈。她死死咬着唇,才没失态地将食物吐出来。
这碟看似光鲜亮丽的菜,竟难吃到了极致。离开冷藏的顶尖食材早已融化,肉质软烂不堪。她精确到克重的佐料,此刻只显得刻板生硬,完全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味。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个念头再一次刺痛了白述舟。当繁华散去,她自以为给了祝余最好的,却只让她剩下千疮百孔。
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白述舟的教养不允许她吐出来,更让她心头一窒的是,祝余竟然一直在吃,吃得那么认真。
她眸色一沉,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伸出筷子,探向祝余碗中剩下的虾仁。
祝余瞳孔骤缩,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又不可能把她的筷子打掉,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述舟一口咬下。女人清冷姣好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眉峰紧蹙,却依旧竭力强撑着优雅,强迫自己咀嚼、吞咽。
这道白松极星异虾料理难度极高,也是最难吃的。对向来注重礼仪的白述舟来说,擅自夹取别人碗中的食物已经非常失礼,可她此刻全然顾不上了,抬手便将剩下的虾移开,给祝余换了个干净的空碗。
可是又想起,即使这么难吃,祝余都还愿意吃下她亲手做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于是自虐般的,再次夹起一口,强迫自己吃下去。
细细咀嚼,她像是竭力想要将祝余的爱吞咽,填饱空荡荡的肚子。
原本就精细调养的胃口,在此刻异常敏感,那股强烈涌现的恶心压也压不住。白述舟捂住唇,低低地咳嗽起来,泛红眼尾滚落几滴生理性的泪水,脆弱得像是被风雨打蔫的玫瑰,却又透出执拗与倔强。
祝余只觉得这菜难吃,却没想到会激起白述舟这么大的反应,她看起来非常痛苦,用力时白皙手腕间甚至隐隐浮现出青筋。
祝余吓得弹起来,急忙抓住筷子,不允许她再吃,强硬道:“别吃了,我去做新的。”
“祝余,对不起……”白述舟垂下眼,琉璃般的浅蓝眼眸裏蓄满了泪水,骄傲的不肯落下,声音却哽咽得让人心高高提起,在半空中飘摇。
“没事没事,第一次做都这样。”祝余慌忙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去眼角的泪,语气放得很轻,“我第一次做饭都糊成炭了,你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她以为白述舟是在为做饭难吃而愧疚。
白述舟顺势往前一靠,依偎进她怀裏,柔弱地啜泣起来。清冷嗓音此刻低哑又委屈,指尖像小猫爪子似的,可怜兮兮地勾着祝余的衣角,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挠在祝余的心尖上。
“诶……”祝余浑身一僵,心底冒出一连串慌乱的气音,最终还是尽数咽了回去。她抬手揽住白述舟单薄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着。
她实在见不得白述舟这个样子。那样骄傲清冷的人,此刻却卸下所有防备,在她怀裏展露脆弱,没人能狠下心拒绝的。
白述舟面色惨白,手也很冰,不自觉的捂住肚子。祝余本想让她先去床上休息,自己重新简单下两碗面,然而柔软无骨的女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只要她一拉开距离,就垂着眼站在原地,静静流泪,一句话也不说。
那双漂亮流泪的眼睛仿佛在控诉:你不要我了吗?你要赶我走吗?
祝余:可我只是在做饭……
祝余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放任她跟着。
金黄色荷包蛋煎得“滋滋”作响,再放几根脆皮烤肠,很快两碗豪华面汤新鲜出炉,一大一小摆在一起,大的那碗是锅。
这些当然比不上白述舟在皇宫吃的山珍海味,哪怕是和祝余之前做的相比,都已经非常简陋。
现在已经很晚了,家裏也没有别的什么食材,打开冰箱只剩下前几天买一送一拿下的铁罐啤酒,祝余有些窘迫的搓搓手。
可白述舟却挽着她的手臂,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矜贵的嗓音裏却满是真挚的甜,夸赞道:“祝余,好厉害,能把简单食材也做得非常美味。”
“你的手好大,好温暖。”
“祝余,陪我一起睡吧,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拜托了,我需要你。”
“祝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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