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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执拗的不愿放弃,却又没有真正孤注一掷的勇气。
于是你像小丑一样,总是一个人想很多,自作多情。
一路上的期待和渴望,在白述舟的冷静和漠然中变成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在羽岩车上时,骤然放松下来的祝余还在想,这次太匆忙了,第一次出远门,都没有给她们带礼物。出发前她还兴致勃勃的念叨要带一些特产回来,哪怕只是古迹裏的石头,又或者一株未曾见过的花。
要不顺路买点?白述舟什么都不缺,白鸟大概什么都没见过,很好哄。那柄匕首算不算特产?她从星盗那裏带回来的故事也能讲好几天吧?
乱七八糟的念头后来都变成了,快一点、再快一点,她不想让爱人因为这种不幸的谣言担惊受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个反应?
哪怕是只是床伴、哪怕她确实没有亲口说过爱她,哪怕是在那些缠绵的夜……难道她对她就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吗?
白鸟是在哭吗?祝余看见她深深将脸埋下去,肩膀轻轻起伏,连带着白述舟垂落的发丝也在颤动。
那双令祝余朝思暮想的眼睛,此刻全然倒映着别人的影子。她温柔而悲悯的环拥着那个女孩,就像世间最仁慈的神明,却不肯对她名义上妻子的“死讯”分出一点关心。
祝余屏住呼吸,死死站在这裏,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相拥的两人。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充满恶意照片,她们说她看谁都是一张风流肆意的脸,那白述舟呢?她永远那么优雅漂亮,她看向白鸟的眼神,是不是和看她也一样?
祝余不知道白述舟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时是什么样子,大概和优雅毫不沾边,更多是近乎野兽本能的占有欲。
祝余光是支撑着抬起脸就已经用了全部力气,她多么希望下一秒白述舟就会推开白鸟,发现只敢在角落裏窥探的她,惊喜的说你回来了!
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就像曾经在那个出租屋裏,她也是那样等她回家。
……她怎么好像总是活在回忆裏,一遍遍将美好的记忆咀嚼,直到甜味也淡去,只剩下舌尖的酸涩。
星网上,祝余的死讯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蔓延开来,在短暂的沉默后,整片网络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即使历经战火波折、跨越千万光年、遍布全宇宙的宏伟网络,竟然在证实祝余确实登上了那艘船之后——服务器瘫痪了。
接受采访时,牧星在镜头下面无表情的作证。这位退役的捷克狼犬不太适应记者狂热的追问,从头到尾就只有几个字,严谨木讷得像一块岩石。
她在那颗无人在意的星球驻守了二十年,落后的机械义眼因闪光灯而折射出虹光。
牧星不太会说谎,但恰到好处的迟疑和停顿,反而让人更加无从分辨她的真实情绪。
戈洛瑞尔自以为计谋得逞,按耐不住的狂喜,她在偌大庭院中来回踱步,喃喃道:“看来祝余真的死了……比预计的还要顺利!”
是牧星杀了她?还是死于那场爆炸?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祝余死了,那个位置也该空出来了。
戈洛瑞尔打开光脑,给下属发去消息,要求她们将提前准备好的黑稿一股脑全部发出去。
加载的圆圈转了又转,戈洛瑞尔皱起眉,卡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帝星全覆盖的星网。
她不信邪的叫来下属,命令直接传达,下属迟疑的卡顿了一下,低声问:“毕竟死者为大,皇室还没表态,您确定……?”
“皇室没有表态,就已经代表了她们的态度。”戈洛瑞尔冷哼。
“可是,这么大的消息,服务器都撑不住了,下面的声音恐怕不太好压,我担心——”
“那群愚民引导一下就好,哪有什么声音?不想死,就快点去办!这次必须抢在封寄言之前控制舆论。”
科学院,Genesis实验室。
封疆的目光从后臺监测的大屏上移开视线,眉心微蹙,银勺有节奏的搅动着咖啡,散出氤氲热气。
封寄言背手站在封疆身后,恭敬俯身,麻木的瞳孔只有在斜瞥时才映出一点光,“母亲大人,我们真的不出手么?”
“怎么,白述舟终于给你下达了新的合作么?”封疆漫不经心地回眸,两双狭长的狐貍眼睛对上,无声暗流涌动。她在试探,尽管她是她的女儿。
“没有。”封寄言低垂着眼睫,回答,“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放纵戈洛瑞尔,她的野心很大,目标同样是公主,万一让她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别像戈洛瑞尔一样,尽说些蠢话,”封疆仰起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封寄言的下巴,“自以为抛出了鱼饵,殊不知自己也身在局中。”
“记住,站在高处的意义,是看得更开阔,白述舟没这么容易妥协。”封疆漠然的眼底闪过棋逢对手的欣赏和狂热。
“她身边没有守卫,只是表象。”
封寄言微愣,随即顺着母亲的引导反应过来,失声道:“公主的指令,对于雪豹骑士来说,高于陛下?!”
这些雪豹骑士奉命守卫白述舟,保护好她,便是最高指令。
但现在,她们却违背了这项守则,被白述舟调往各处。
“那祝余呢?”封寄言下意识追问。
封疆抬眸,眼底同样罕见的流露出困惑和迟疑,但很快就优雅吹散咖啡氤氲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
当服务器经过紧急抢修后,戈洛瑞尔买的黑稿刚发出去,瞬间就被民众铺天盖地的哀悼和缅怀淹没。
民心似流水,可以操控、愚弄,当然也会失控,反噬。
失去管束的谣言愈演愈烈,贵族们在这场狂欢中恨不得将所有罪名统统安在祝余头上,仿佛只要用天花乱坠的批判就能扰乱所有人的判断。
那些模棱两可的谣言越是压制越难以说清,白述舟干脆放任不管,请君入瓮,为贵族们自娱自乐的表演行为再添一把柴,只等着最后收网的时刻。
自、寻、死、路。
即使这裏的网络被切断,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侧耳倾听,静默的电磁声隐约浮动,白述舟环拥着白鸟,她浮于表面的温柔未达眼底,竖瞳深处唯有一片压抑的漠然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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