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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是昭帝身边的李公公。
“陛下,靖安侯于殿外请见。”
“哦?”昭帝忽地掀起眼帘,眼底倦意一消而散,“让他进来吧。”
李公公拱手应是,神色却有些异样,似是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李公公把腰弯得更低道:“陛下,恕奴婢多提一嘴,如今的戚侯爷有些变样了。”
久卧病榻之臣,无论形貌消瘦,还是性情大变,昭帝都有所准备,但他仍起身来到中堂字画前,故作端详。
贤妃自知不便多留,于是从身后为他披上外衣,又不禁往那幅字画上多瞟了一眼,这才行礼告退。
半晌,背后响起来人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臣参见陛下。”
昭帝转过身,饶是提前作好心里准备,仍被眼前青年的模样惊得睁大了眼。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戚暮山自嘲似的一哂,像是见惯了旁人讶异的目光,不以为意道:“臣刚才遇到贤妃娘娘时,娘娘也这么问臣,只道是世事难料吧。”
那身御赐绯色官服依旧鲜亮,然而现在穿在戚暮山身上,仿佛枯木枝头挂了两片锦缎。
昭帝忙扶住他的肩膀,却隔着衣袂摸到他肩头突骨,颇为心疼地皱起眉头:“这段时间受苦了。”
“有陛下牵挂,臣就不胜感激了。”
戚暮山做尽礼数,被昭帝虚揽着肩膀,引至榻前坐下。
“朕近来公事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探望,只好派人送点补品到你府上,晏川不会埋怨朕吧?”
“陛下操劳国事,臣不敢有怨。”戚暮山垂眼,正要拿起案桌旁的茶壶,昭帝已然接过茶壶,为两人各沏一盏茶。
“那晚的凶手,行事隐蔽,锦衣卫一无所获。”昭帝说。
戚暮山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意料之中,否则也不会用月挝的玄霜蛊了。”
月挝与昭国北境接壤,原称北狄,后因内乱分裂成东西两国,月挝便成西北狄吞并掉东北狄后的国号。
昭帝有听太医提过玄霜蛊,但此蛊属于月挝秘术,昭国医书鲜有记载,故太医们也只姑且救回戚暮山一条命,还没能彻底解蛊。
“你觉得朝中谁最有嫌疑?”
“不知道。”戚暮山搁置茶盏,直言道,“臣得罪过的人,怕是不比此前弹劾臣的那些奏折少。”
昭帝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晦涩不明。
戚暮山心照不宣地避开昭帝的视线,接着说:“但臣斗胆猜测,许是朝中有人与月挝暗地勾结,来寻先父平定北狄之仇。”
当年北狄频繁侵扰塞北,是镇北侯率兵将北狄给收拾服帖,然而也正是在与北狄的最后一场胜仗后,一封由镇北侯“亲笔”的通敌密函被送到了先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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