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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南有些偏瘦的身材,明明刚才他作剑舞的时候举重若轻——这人的臂力还是蛮惊人的。
然而,她这样磨磨蹭蹭的,却让姜南着急的不行。
“怎么了?是哪里不合适吗?”
“这把剑比想象的重。”
姜南看着她手中的剑,眼中溢出浓浓的温情,“嗯,他可是个好样的,陪伴了我这么多年,而且,他并不是那些个无用的文剑,他可是真正见过血的。”
孟湘顿时觉得这把剑不止是沉了,简直有一股寒气从剑柄往她手心里钻。
“呵哈……这么厉害,那他有名字吗?”
“剑气长虹贯日,他的名字就叫长虹。”
孟湘将剑身举止眼前,明亮如鉴的剑身上映出了她的容貌,那是悬在尖刃上的美艳,明亮的剑光闪过她的双眸,孟湘猛地闭上了双眼,她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眼前黑暗,耳边是烈烈风声,那风从黄沙蔓延出扫来,残阳如血,到处是残肢断臂,一根被鲜血洒遍的战旗斜斜耸立在沙堆上,一点点下陷,一点点被掩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举剑,向前跨了一步,紧接着便是一个旋转,剑锋与她一起旋向天日,剑身几乎要融进阳光之中,一个错身,阳光从剑身上滑过,一道寒芒从剑锋上迸溅跳下,凝成一线,落在白色墙面上却成了七色。
孟湘睁开眼睛,笑着等待着姜南的评价。
姜南却摇了摇头,“你果然是没有学过剑舞的。”
她整个人都失落了下去。
“可是,真的很动人。”姜南矜持地笑了笑,“你的舞蹈一直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你好像将自己的人生情感全都融入了其中,虽然曾经诗乐舞是一体的,可我这么多年来,只在你的舞蹈中看见了诗,听到了乐曲。”
情感一直以来都是孟湘舞蹈的长处,她笑眯眯地翘了一下嘴角,眼中很是骄傲,这也的确是她引以为傲的。
“但是……”给了糖之后姜南便抿平嘴角,准备给她棒子了,“太差了,刚刚的剑舞你居然连剑都举不起来,真是太差了。”
一个晴空霹雳,原本明朗的天都阴沉了下来。
除了剑舞不起来之外,姜南还在她的身上找到了诸多毛病,都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孟湘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嫉妒自己来报复,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她甩进了爪哇国里。
后来,姜南也对她道歉了,但他露出了更加痛心疾首的神情,“你的基本功太差了,这样迟早会将你的天赋给毁掉了。”
对于他的说法,孟湘只能保持沉默,承认他说得对。
因为这具身体以前真的从未有过基本功的训练,她也是拼了命练习才达到了这个程度,不过在内行人多看几遍后便能够一眼戳破她现在的短处。
孟湘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过来,这具身体应该更有力,更柔软,也更合乎她的心意。
既然两人都认为她是在基本功上出了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字——“练”
于是,从早到晚,孟湘就和姜南在一处练习,姜南还不知在哪里弄到一条彩绳编成的鞭子,虽然比马鞭子、牛鞭子要柔软许多,可抽在身上还是一阵疼。他就靠着这根鞭子敦促孟湘练习,然而,孟湘练起舞来比他还要疯,简直就是六亲不认,都忘了自己屋里还有什么夫君孩子的。
她整日里汗水里泡着,手脚上都是磨出的水泡,晚上挑破,第二天接着练,水泡磨透了便渗出了血,血凝结成了笳,等笳也被磨没了,那底下的肌肤也就变得坚硬起来。
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成功,任何的风光背后有的只是无数个与汗水泪水相伴的苦日子。
一天的练习终于结束了,孟湘穿着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一步步艰难地往住处移动,今天居然被训练蹲了马步,按照姜南的说法是,即便是作剑舞也要有剑术基础,结果可就苦了她了。
“娘?”孟扶苏连忙快行两步,搀住孟湘的胳膊。
孟湘两条腿抖了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的都压在了孟扶苏的身上,可孟扶苏的身体已经比在桃源村的时候结实了很多,他另外一只胳膊绕过她的后背搂住了她的肩膀。
“今天好像格外厉害呢。”他低垂着眉眼,眼神却无处安放。
“你可别嘲笑我了。”孟湘几乎要挂在了他的身上,“还有啊,可能我老了的时候你就要这样扶着我了,那个时候可不要嫌我烦。”
“怎么会呢?”孟扶苏扶住她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溜,动作同他的语气一样温柔,他的手指扫过她的手肘,像捻起一朵花一样,捻着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在我眼里娘你可是永远青春貌美,对了,娘你现在是双十好年华吧?”
“你这张嘴啊可真像是抹了蜜。”孟湘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娘你的手指都没有什么力气了,看样子真是累惨了。”
两人说说笑笑,自月光下、树影中穿来,夜色如水一样温柔。
第一百零二章窥浴
“今天回来的也太晚了!”孟子期突然跳了出来,又扭开了头。
孟湘“哎呦哎呦”地叫唤个不停,孟子期立刻扭回了头,急切地挤开孟扶苏,稳稳当当地搀扶住了她。
“怎么了?很难受?是他故意为难你的吧!”孟扶苏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捏着孟湘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又“啊”的一声松开了手。
孟湘露出了一个笑颜,“没关系的,也不是很疼。”
“对不起……”孟子期有些缩手缩脚,“我打好了水,你快去洗洗好好解解乏吧。”
“所以,我最喜欢子期了。”
孟子期这颗刺头一下子柔软了下来,他别扭地扭过了脸,“你这样说我也不会高兴的。”
孟湘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朝着门内走去,两个儿子停留在门外。不久,从门缝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两个人就更加不自在了,正巧看见庾庆吊着眼睛,不耐地伸手招呼他们两个。
孟扶苏跟孟子期对视一眼,怕是白所安要找他们两个,便走了去,庾庆带着他们远离了房子。
此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从缝隙间洒出橘黄色的微光和模模糊糊的水声,一个人突然偷偷摸摸地蹿进了院子里,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扒拉着门缝朝内张望,却被挤出来的水汽蒙上了眼睛,那双勾人的眼睛眨了眨,只看到屏风后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他喉结动了动,拿着小刀从门缝里递了进去,一点一点将门栓弄掉,自己则飞快地挤进门里,又悄悄地将门阖上。他半蹲在地上朝水声传来的方向蹭去,水汽也越来越浓,带着暧昧暖香的水汽依附在他的衣服上、青丝上,湿哒哒、黏糊糊的。
然而,秘密也即将被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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