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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闭目,站在窗前任风吹过,方才混乱的异状思绪也渐渐随之清明。
片刻后,冯荣禄备好干净的衣裳递进来,正见浴桶里半盛着水,地上有些凌乱水迹,而殿下还负手站在窗前,沉眉敛目。
冯荣禄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连忙道:“许是檀女郎用过还未来得及收拾,奴婢这就去叫下人来。”
谢清砚终于转身行至汤池旁解衣,沉声道:“不用,待孤洗完一道再收拾。”
甫一踩进汤池,四方八方的热水朝他涌来,灼得人心底燥热。
谢清砚顿时有些不耐,对冯荣禄吩咐道:“明日让人不必将水烧得这般烫。”
冯荣禄刚放下衣服,挠了挠头,心底疑惑,这水温不是和往常一样吗,何时有烧热过?
“是。”冯荣禄却还是应了一声,然后掩好门退出去。
湢室里重又恢复岑寂。
谢清砚闭目靠在池壁,气息沉静,神色如旧。
他缓缓睁开双眼,微偏头,看向不远处地砖上的那滩水渍,干净的地面还留有她的几个脚印,很小,甚至还不及他手掌大。
许久,池里的水温依旧不见有丝毫退却,甚至愈来愈热之势。
没过一会儿,谢清砚草草洗了番,便起身上岸。
当夜,谢清砚做了个梦。
还是这间闷热的湢室。
面容精致的少女坐在池边,正对着他,
她勾着两条细腿,未着绫袜的足尖在汤池里晃来晃去,荡起一圈圈繁复的涟漪。
那涟漪层层泛开,一下一下向他荡来。
谢清砚神色微动,扫了她一眼。
她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乌润清亮的眸里带着狡黠笑意。
而后,她突然朝他游过来,像极了他书案上水盂的鱼儿,轻盈灵动。
湿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如精魅般呵气如兰:“殿下。”
谢清砚一瞬清醒,睁目凝视着帘帐顶错综繁丽的云纹。
灯架上的烛火静静照着,映的那云纹一如漾开的涟漪般。
落针可闻的寝殿内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是梦。
可梦里的人和声音,谢清砚再是清楚不过。
是檀禾。
万籁俱寂,烛影恍惚。
谢清砚失神许久,他缓着呼吸,企图让自己那颗汹涌狂跳的心平息下来。
可是并没有用,身体里火烧一样的热意依旧在逐步蔓延至他全身。
此时已近五更天,窗外隐隐透着微光进来。
谢清砚满身都是燥热的汗,喉间干涩得很,他掀被起身,赤足下床,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扯着匀称流畅的颈部线条微微起伏,颈上一层薄汗。
静置了一夜的茶水冰凉,似乎将那股蠢蠢欲动的灼意压制了不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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