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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成酒店在S市西郊,傍着柳泉山国家公园,避开市里的杂与乱,讲究静与隐。
苏云台一路走进去,没问过前台,熟门熟路走到一个套间。这一间的阳台正对着柳泉山里最好的一片景致,平日里就能望到一汪白泉从森森林木里飞涌而出,沿着山壁冲进石滩,再汇入一面泖子。这一段儿距离掐得刚好,虽见得到活水,却听不见隆隆水声,不会太闹。宋臻独好这一幕,长期包房,私底下谈人谈事都会上这儿来。苏云台也常被宋臻带着来,阳台阔敞,山里头空气偏冷,他坦着一身皮肉,后背贴上一具炙热胸膛,眼前的水流气势如虹,转头又砸得粉身碎骨,太过凶险。
宋臻说,在这阳台上他反应最诚实。
刚出电梯,就看见丁弈尽职尽责立在房门口。他没拦,可能是已经向宋臻报备过了。
苏云台没敲门,掏出钱包自己抽了房卡,刷开了走进去。
屋里只有宋臻一个人在,穿着件深蓝的丝质睡袍,站在阳台上抽烟,仔细看看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客厅桌上摆着水果沙拉并着几道生食,摆得相当精致,边上还放了支酒,两个酒杯都用过,苏云台想想,来的确实不是时候,搅人兴致了。
宋臻听见了响动也没回头,“来了?”
苏云台点点头,想想宋臻看不见,就又“嗯”了一声。
宋臻叼着烟转过身,睡衣带子没系,露着大片精悍的胸肌,眼睛从苏云台身上扫过,他皱了皱眉,“今天风大,怎么穿这么少?”
四月里还倒春寒,半个S市的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苏云台向来不留心温度天气,早上穿着件单薄衬衫就出了门,确实也冷,打了一天哆嗦,这时候却说:“都在室内,不冷。”
宋臻走到客厅,拔瓶塞,拿了其中一只酒杯,倒了小半,递给他。
苏云台没接,眼睛在另一只酒杯上扫来扫去,那么明显的意思,谁看不懂。
宋臻握着他手腕把杯子塞进他手心,说:“是我的,不脏。喝一口暖暖身子。”
苏云台一口闷下去,看颜色以为是威士忌,喝下去才觉出不对,酒液一路冲下,火辣辣地烧得人浑身一抖。这酒少说有六十度,苏云台瞄了一眼瓶身,是瓶恰恰。他放下酒杯,单刀直入,“为什么把两个护工一起开了?”
宋臻只看着他,可能是酒气蒙了眼,苏云台竟觉得这双眼睛有点脉脉温情的意思。他反问:“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苏云台说:“我猜的。”
来得这样快这样准,非得是有人走了消息。宋臻笑了笑,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倒是能撬开丁弈的嘴,回头我要罚他了。”
这老东西迁怒起来不知道手段能有多狠,苏云台不想丁弈为自己家里这点破事犯忌讳,急急替人说话:“我又不介意。你别罚他!”
宋臻敛着笑,一双深沉的眼盯着人,“不介意什么?”
苏云台微微一怔,眼睛快速眨了眨,宋臻的话问得太直,反倒不好答了。不介意什么?不介意你在这里找乐子,不介意你拿《一念成谶》来捧陆小为,一场皮肉交易,哪里有资格谈介不介意。
宋臻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走到卧室拿了套西装出来,就在苏云台面前脱了睡袍。
“你倒大方。”他一边说,一边换衣服,“护工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让她们找丁弈处理。”
“那我总要知道出了什么事,”苏云台绕到他跟前去,“苏云卿是我弟弟。”
宋臻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的样子,“知道。”他伸手把苏云台揽到胸前,解了他皮带。苏云台以为他这时候要做,下意识退一步,又觉得不该退,僵着一杆腰定在人臂弯里。宋臻轻笑,只替他把衬衫整理好,下摆齐齐整整收进裤子里,又把皮带给他系上了,“好歹是个演员,注意点形象。”
“这两个护工不行了,”宋臻从衣柜里翻了件西装外套出来,递给苏云台,“前阵子云卿不还摔了吗?他这样的身子骨摔一下,没事还好,有事起来呢?还不是你要操心?而且病房里少东西了,手脚不干净的人不能留。”
“少了什么?”苏云台穿上外套,直觉这后半句才是关键。
宋臻顿了顿,说:“药。”
苏云台的脑袋抬起来,眼睛蓦地睁大。苏云卿用的药大多为进口,价格高昂,小部分在黑市上炒得很高。可用了三年的护工,怎么就突然开始偷药了,即便要偷,偷到苏云卿身上,无异于自找死路,一旦被发现,宋臻不会轻易放过。
“你不要多想,可能只是想要弄点钱。”宋臻推着他往门口走,“丁弈还在查的。”
苏云台挣了挣,还要再问问,一张口急慌慌地又不知先问哪一句,哽了一下才说:“你……你要照顾好云卿。”
宋臻侧着头斜斜看了他一眼,手臂跟着收紧,“没忘,答应你的我都记得。”
苏云台被带着出了门,连后头丁弈跟上来都没发觉,直到上了电梯,才觉出不对,电梯是往上走的,转头便问:“去哪儿?”
宋臻没什么表情,揽着人的手没松,“既然来了,就跟我去见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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