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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他从来都是克制又怯懦的。
连为数不多的亲密接触都是他打着各种各样的借口骗来的,手指抚上他的眉心,肌肤是温热柔软的,而顺着眉间往上,手指插入发间,指腹贴合头骨,贪婪又克制地一寸寸将他的头发梳起。
还有那件风衣,其实他清楚知道不会适合他的,因为那本就是他的尺码,尺码不对怎么会适合呢?可他私心里想要给他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样,他看见那件风衣时就会第一时间想起自己。
和揭流在一起他尝试了很多新鲜事物,过于甜腻的冰淇淋、夏日的旅游、并排坐在秋千上晃悠,有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然弯起嘴角的自己都会觉得……很陌生。
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但他觉得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可他幻想过那么多场景,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原来那人也会喜欢自己。
他笨拙地说着有个朋友、说着那人很聪明、也很温柔、说着他们经历过的种种、还有彼时彼刻他的神情——
连他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脸还能红成这般。
你看,揭流总是天真到有点笨蛋。
他要多白痴才不知道他说喜欢的那个人是自己?
明明就明显到近乎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我喜欢你”啊。
他从来只想着掠夺,想着占有,在他最大胆最下流的幻想里也只是他把人禁锢进来——和那个疯子一样,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两情相悦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他躺在他的旁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可他连伸出手触碰一下都心生胆怯,明明幻想过那么多恶劣的事,可到头来连指尖相触时都颤抖不已。
揭、流。
真奇怪啊,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都这般令他心动。
但被喂大了胃口的贪欲不再那么容易满足,他喝过的水杯、他掉落的头发、他用完没有墨水要换掉的笔、写满了杂乱草稿的本子……
以及满屋子偷拍到的、他的照片。
他病态地收集着与他相关的一切。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那个疯子的模样,连他的母亲都说他让她无比失望,让她感到恶心。
她颓然地坐在那个密密麻麻摆满了揭流照片的屋子里,崩溃着控诉他——
你个疯子。
她被迫嫁给了个疯子,又生下了个小疯子。
她本来是为了这个小疯子而决心忍耐着、努力活着的。
他温和有礼、聪明又善良,是再好不过的孩子,作为母亲,她为了这个孩子茍延残喘着,日复一日地忍受着那个疯子无孔不入的控制和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疯子的血脉果然也是疯子啊。
于是,她终于解脱了。
她死的那天,他刚看着揭流在面前倒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挣扎着要跑去他的身边,结果却被那个疯子的人绑住手脚送到她的面前。
他才知道她死了。
他才看清她那时的模样。
那么爱美的一个人,即使被囚禁起来也竭力保持着体面优雅的人,总是会给他提前准备好各种衬衫的人,死得血肉模糊,好像去死之前都要决意毁掉那副害得她大半辈子不得自由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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