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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尖尖上的人影蓦地消失一瞬,再出现时手里捏着只肥胖的狸妖。“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呆这里。”跳到白九祝肩头上,阿狸往地上瞧了一眼,差点没把妖魂都吓出来了。“因为这里离月亮很近啊,阿狸你不觉得吗?”白九祝站在阿狐山的万年老树上,抬手摸向新月,仿佛再一掂脚就能触及,点点月光如萤火融入他的身体中,尽敛月华。若是有人此刻踏进阿狐山,定然会惊讶于山林的黑暗,像是有一层黑幕将阿狐山罩住,透不进半点光亮。白九祝眉眼弯弯,他周身月华萦绕,似是不谙世事的仙人:“而且,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阿狐山,如果有谁来的话,我就能马上就看到。”阿狸福至心灵:“能第一眼看到你想等的那个人。”白九祝的笑忽然带上些落寞:“可是我想不起他长什么样了。”一只爪子拍了拍他的头。阿狸用一张毛茸茸的脸认真道:“就算不记得脸了,在见到的时候,肯定能知道就是他。”“为什么能够知道是他?”实际上没有丝毫经验的阿狸一卡,好一会才憋出句话:“……因为会有一些特殊的感觉。”白九祝:“什么特殊的感觉?”顶着那好奇的目光,阿狸磕磕绊绊道:“比如会心跳加速,会觉得很熟悉,会……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白九祝摸了摸紧贴着臂的长刀,声音里带着迷惑:“阿狸,我感觉找到了那个人了。”“谁!”阿狸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脑子里掠过白九祝今日接触过的人类,最终定格在一个凶神恶煞的背影上,“难不成是那个捉妖师?!”“你一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了吗?”“你觉得他很熟悉?”“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他?”白九祝思索了下,虽然他现在确实是在想着柳三思,但并不觉得以前有见过他,而且顶多是被柳三思盯着时心跳不太正常,所以他坚定地摇了摇头。阿狸心下石头刚被放下,就见白九祝皱皱鼻子道:“不过阿裂看见他时会很开心,像是跟他很熟悉、很想去找他的样子。”黑沉的刀配合地发出嗡鸣。阿狸一爪子拍到刀身上:“它一把刀能懂得什么,你要记得,不要跟人类走太近,他们很会骗妖的,特别是除妖师与捉妖师。”白九祝乖乖地点头。然后阿狸就被刀敲了一脑勺。“等等,别打了,这破刀的裂痕都去哪了?”阿狸捂着脑袋上蹿下跳,最后跟一把刀斗得跳下树。黑暗里传来小妖们的窃窃私语。“那个混蛋扰妖清梦——”“阿狸跟那把刀又斗起来了。”“没什么好稀奇的,三天一回。”站在树尖上的白九祝眼睛亮亮的,一跃而下跳入战圈——“我也要玩!”原本寂静的山林顿时鸡飞狗跳。“白九祝来了!”“睡什么睡!快跑!”等安宁下来的时候,周遭的树木不少都被摧残得半秃。白九祝后背靠着树干,肩头落满了新叶。“阿裂,你很喜欢那个捉妖师吗?第一次看到你肯靠近别人,明明就算是阿狸你也不让碰。”怀里的刀向下倾斜了两下。“阿裂想要跟着他吗?”它又向下倾斜了两下。白九祝不开心地用刀柄磨牙:“那是要离开我了吗?”长刀忽然离开他怀里悬于半空,敲了敲他脑袋。白九祝捂着脑门呆愣了一下,紧接着弯了弯嘴角,笑着把它抱住:“不如我就去把他绑了留在阿狐山,阿裂你说好不好?”阿裂仿佛颤抖了一下,犹豫了一会便左右摆了摆。“那……”白九祝托腮思考。咕噜。石子砸在地上滚入草丛,他抬头看向树上。暖阳穿过新叶,模糊了枝上笑着的人影面容。“柳三思,你来啦。”他应当也是很开心的,弯了弯嘴角想应答,但只有一片寂静。阳光,树木,笑着的人影。悉数远离。他伸手想要抓住,面前却升起了一层浓雾,遮挡住一切将他包裹。他什么也挽回不了了。“柳三思。”清灵似铃铛摇动的声音穿透浓雾,拨开一缕亮光,无名的力量将他扯离出了浓雾。柳三思睁开眼,对上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让他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面前的人,不对,应该说是妖,见他醒来了,立马心虚地直起身板起脸,好像刚刚用辫子逗人鼻子的不是自己一样。柳三思盯着那张脸三秒,才确定自己确实已经不是在做梦了。大早上的,白九祝出现在他房间,而且他居然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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