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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识人无数,太知道大娘那个人的性子了,大娘最是嫌贫爱富恋权。大哥哥少时从军,功绩恩赏皆在身,老早就能分府别居的,反正大娘也不疼他,可是大娘死活不愿意。”
“咱们巨鹿老家,族里也全听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哪个不骂萧氏老妇胡来?她不肯分家就是不想做个空摆设,家产攥在手里,才好拿魏家的钱去贴补她的娘家。”
“整日自诩‘兰陵望族’‘齐梁正统’什么的,还总爱攀扯前朝的萧皇后,齐和梁亡了多少年了?萧皇后又哪里认得她是哪房哪支?”
“要我说,她那娘家人全是软骨头,个个都想借着她来吸魏家的血!大娘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尊,殊不知萧家人都把她当冤大头。”
金陵的嘴是真利。
杨筝有点想见那位素未谋面的婶娘了,她眼光毒辣,教出来的女儿也很率性洒脱。
回到宅子里,听说苏南音醉酒头疼起不来。
仆人们遵照吩咐,为即将回城去的客人们准备了清淡的粥点小菜。
男人们去瞧过了起不来的苏南音,稍作休整后就各自登车返回了。
魏金陵对她那篮子枇杷满意得不得了,对大家推辞不要分点去也满意得不得了。
马车停在府门前,是过午时分了。
杨筝走到阶下,听见有人在身后唤道:“杨姐姐。”
她脚步迟疑着回首,见着一个眼生的清瘦少年人,他不似中原人的装束,穿着蓝灰色衣衫,头勒深色细抹额,编发间嵌了银饰。
正不及反应,那少年人已走到杨筝的面前来,一双眼睛明透有神,朝着她就绽开朗朗笑意:“杨姐姐,我是修承。”
“修承!”
杨筝喜出望外地惊呼出声,立刻张开手将他抱住。
她认出他了,他的确就是袁修承,长大了的袁修承。
“快让我看看,模样有些变了,方才那一下子我都轻易没认出你来。”
袁修承十岁离开了随州,到今已阔别六年。六年,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改换新样貌了。
魏君行走到杨筝的身边来:“筝儿。”
金陵也抱着枇杷篮子凑近来瞧少年人:“嫂嫂,这是谁?”
杨筝暂将重逢的欣喜压下,拉过袁修承,向魏君行介绍道:“君行,这就是我提过的修承,袁修承。”
“原来是你念叨数回的那位幼弟。”
魏君行确然是知道他的,杨筝没有兄弟姐妹,凤三娘身边待过三个孩子,杨筝说过,林煌和袁修承就是她的家中兄弟。他笑语着打量了袁修承:“听说你幼时体弱,很早就被送去了武陵,习得剑法强身。嗯,身板单瘦了些,但看得出是个练家子了。”
杨筝看袁修承面色微有憔悴,料他不是从武陵来,也是从随州来的,一路风尘仆仆,连忙拉他入府:“你一定累了吗?走,进去再说。”
那少年样貌倒是清秀讨喜,可金陵却听出了不对来,拽着魏君行盘问:“大哥哥,嫂嫂和他都不是一个姓啊?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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