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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临渊,你该为儒宗做些什麽。
“如果我按照师父所说的做了。”
陆临渊不曾擡眼,声音清凌,仿佛在自言自语地问自己,又像在拷问。
“这算回报儒宗的恩情吗?”
十五岁那年,陆临渊闭关,成了儒宗的试剑石。
**
陆临渊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周围模糊的色块变作已经许久没有折磨过他的幻觉,面目狰狞地涌过来。
他们一个个面容模糊,语气轻佻又惊奇。
……你就是儒宗的试剑石啊。
徐潜山是该恨自己,就算只为了自己身上有着百越一半的血脉。
他的好友鹿山涯因百越女子归隐兖州,他的师弟徐安期为了百越抛弃师门不知所踪。
如此,徐潜山依旧按照儒宗的道义收留自己,至今都不曾苛待,已是莫大的恩德了。
但魏危不应该搅进徐潜山的恨里。
陆临渊握紧手,伤口崩开,鲜血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疼痛刺激着他回神。
魏危不应该受到牵连。
**
松涛阵阵,三叠峰传来报时的钟声。
儒宗三十二峰都点上了灯,随着连绵不绝的山脉起伏铺展到了最高处,星星点点如月色掉落凡间。
桐花纷乱如雨,不吝啬最後一点春色,抱香坠落,铺满山中台阶。
陆临渊猛地推开院落大门。
四下一片寂静,院落中间的石凳上,坐着正转着匕首神色自若的魏危。
和她对面面色不太好的掌门徐潜山。
陆临渊推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
半个时辰之前。
坐忘峰院中桐树下,徐潜山坐在石凳上,拎起茶壶给刚刚进门的魏危倒了一杯茶。
徐潜山年近五十,岁月已在他鬓发上留下霜白的痕迹。
纵然衣着朴素,但身为儒宗掌门二十多年的生涯使他不威自怒,此时端坐,倒像是佛教中持剑护法的菩萨。
菩萨宝相庄严,朝魏危望去:“站在那里做什麽?坐下说话。”
魏危黑白界限分明的眼睛盯着徐潜山一会,才开口问:“你就是徐潜山?”
徐潜山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似乎不怎麽会笑,只深深望着她道:“就算是百越巫祝,也应当对老人家尊敬一些。”
气氛登时变幻莫测,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魏危断然拔出了离手最近的的兵器。
梁祈春说的不错,霜雪刀漂亮纤长,但因为刀身过长,抽刀会差人半招。
若是同等高手生死相搏,霜雪如果不能抢攻,会在这上头吃亏。
匕首从皮革刀鞘中拔出,如一把剪刀裁开空气,就这麽一转手的动作,徐潜山都能听见刀刃破空之声。
剑拔弩张的一刻,徐潜山坐在那动也没动,目光深邃,反而问道:“怎麽不拔霜雪刀?”
魏危的左手已绕在後头,反手摸上霜雪刀的刀柄,闻言一顿。
“你怎麽知道?”
徐潜山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他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端起茶盏,眯起眼睛打量着魏危手中正握的匕首,沉吟。
“这是姑句匕首吧?我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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