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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他（第2页）

庄昱安握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相信我。随後，他将视线转回床上的人，说道：“我已经向左晓求婚了。两次。”

左晓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听到他说“不过她拒绝我了”，高悬的心脏才落了地，忍不住向他投去埋怨的眼神。这家夥难道是故意刺激路飞，巴不得气死他才好？

“所以理论上说……”庄昱安眼神黯然了一瞬，“她依然有重新选择的可能性，这使我感到非常的不安……常言道事不过三，我的机会只剩最後一次，假如她依然拒绝了我，那我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左晓因他的话感到心脏揪疼了一下，旋即对他选择在这样的场合对她诉衷肠倍感恼火。

“没错。”她横他一眼，转而对躺在床上沉睡的人说，“路飞，只要你醒来，我愿意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庄昱安闻言怔住，慌乱无措地看过来。

左晓睨他一眼，接着说道：“反正只要没结婚，我就是自由之身。哎，想想结婚到底有什麽好的？整天被人管，多看帅哥几眼都像犯了罪。将来有了小孩，更是一天到晚不得清闲，辅导作业都能把你气出心脏病！还是单身好啊，大家自由恋爱自在生活，人生充满可能性。”

这番话令庄昱安脸色变了又变，道：“可即便结婚依旧可以保有各自的独立空间。而且也不一定要生小孩。生育从来不是婚姻的必选项，如果双方都觉得没那个必要，那就不要孩子。”

“现在倒是说得轻巧……”左晓轻嗤了声，“到时候家里长辈整天催生，还能招架得住？”

“婚姻的主角永远只有两个，只要当事人打定主意不动摇，谁也做不了你的主。其他人如果有意见，只能请他们收回意见。”

“切，你说收回就收回啊？要是碰上冥顽不灵的呢？你不听劝就撒泼打滚丶心梗发作的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起来，越辩越上头，一时谁也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

出了病房，左晓摘下口罩和鞋套，责备道：“你跟我争那些干嘛呀，是说那些话的时候吗？真服了你了，当人面说求——”

眼见陈全和卢自强正竖起耳朵听着，左晓即时闭了嘴，横了庄昱安一眼，大步流星走掉了。

庄昱安匆匆跟上，临走前对身後两人甩了甩手，示意他们别跟过来。

他一路跟进电梯，跟出医院，跟到街上。

太阳西斜，将一前一後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忽然，後面那道影子跟上，与前面的黏到一起。

庄昱安搂住左晓肩膀，边走边道：“我那是在刺激路飞。护士说了，要多讲病人关心的事。”

“那护士也说了，要多说美好的事。”左晓驳他，“你跟我求婚，对他来说是美好的事吗？”

“美好的事和关心的事，不是A且B，而是A或B。”他言之凿凿地说，“我认为路飞会关心我们的感情状态，听说我求婚失败，他应该会高兴。况且……”

他咬牙，停顿片刻後说：“之後你说会重新给他机会，对他来说这是美好的事。”

“你不要混为一谈。”左晓严正声明，“你说的归你说的，我说的归我说的，别用我说的替你自己的错误找补好吧？要不是你前面说一堆有的没的，我也不会力挽狂澜对他说那些。”

庄昱安愣了愣，片刻後欣喜道：“我就知道！”他高兴地捏了捏她的手臂，“你当时是为了让他高兴丶给他希望，才故意说会给他机会对不对？我就知道……”

左晓轻哼一声：“谁说的？”

庄昱安当下便有些不确定了，忐忑地问：“难道不是吗？”

“哼！”左晓把头一甩，“你自己想。”

她闹了会儿别扭，但没多久便被哄好了。这人也没做什麽，不过是路过花店时飞快买了束花送给她。路过水果店时，又死皮赖脸拉她进去挑水果。

他站在一堆橙子前，用一只手认真挑拣，偶尔拈一拈。挑出的被单独放到一边，攒了六个之後，他一次抓起两个，弯腰放进地上的购物篮。接着又拿了一盒草莓，一个菠萝，店员现场切好了，装在盒里塑封。

二月的太原街头依旧很冷，左晓穿着庄昱安带来的羽绒服，他则穿一件蓝色的派克服，比平时看着年轻许多。他的左手拎着一袋水果，她的右手拿一束花，两人并肩而行。

这时，左晓看到前方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蹒跚而行。老大爷同样走在靠近机动车道的左侧，左手拎一袋金黄的太谷饼，右手牵着老太太。老太太显然腿脚不好，走得极慢。老大爷嘴里抱怨着：“哎呀你可快点儿吧。”却不撒手，连脚步都未曾加快半分。阳光从斜後方追着他们，正如时间从未曾饶过他们，然而有一种东西穿越了岁月，在改变一切的流水中稳如磐石。

刹那间左晓心中触动，转头看向陪伴自己身侧的人。他的肩背丶後颈丶後脑以及右耳的耳尖，被夕阳刷上金橘色的笔触，面孔则在强烈的明暗对比中呈现暗橘的色调，显得格外深沉安静。此刻正分神关注着她的黑色眼眸，如同黑色陨石般沉默而坚定，隐约流溢着深邃的光泽。这一刻，左晓从中看到了某种力量，使她觉得或许能够带她穿越光阴的力量。

她低头，准确地牵住了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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