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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第2页）

洛程东终于舍得放开杨梓陌的时候，理智才後知後觉地回归，他战战兢兢地後退一小步，时刻保持警惕，准备等杨梓陌想找东西砸他的时候扑上去，避免杨少爷祸害完自家客厅，明天再把锅扣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的脑袋上。

杨梓陌随手给人丶尤其是给熟人扣黑锅的熟练程度，丝毫不亚于隔壁老王给人戴绿帽，多次见识过这一本领的洛程东坚信，只要杨梓陌乐意，绝对可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头上，自己依旧是一朵无辜绽放丶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莲。

不过杨梓陌的反应出乎洛程东的意料，少爷既没有抛弃形象张嘴骂街，也没有立马擡脚踹人造成个蛋碎人亡的惨案，而是面无表情丶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半晌。

对自己长相无敌自信的洛程东这会儿忽然想找面镜子照一照，希望自己能帅一点丶再帅一点，最好是杨梓陌看上五秒就能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那种帅。

方昭然蹲在二楼楼梯口，扒着栏杆暗中观察，往嘴里塞了块饼干，难以置信地想：原来他们还没表白？那岂不是连床都没上？所以是我误会了？！

那我今天岂不是做了次活雷锋，主动挑起话题给他们制造坦白的机会？

亲娘舅哎，没表白的情况下居然能做到批量生産高质量狗粮，两人産量堪比二十丶不丶二百人，让他们去开个宠物用品店，都能比养猪致富了吧？

方昭然嫌弃地“呸”了一声，等着手里的饼干，心说这不是奶油味的，明明是狗粮味的！

杨梓陌就这麽盯着洛程东看了足足五分钟，看到洛程东背後发毛，才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洛程东脑子里飞快闪过中学时女生们看的小说和电视剧里最常用也是最喜欢用的“扇耳光”桥段，下意识战术後仰，一只手微微擡起，万一杨梓陌真要扇他，他得时刻准备着拦住杨梓陌的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我他自己也疼啊。洛程东想，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这麽帅的脸被打成猪头，他不喜欢了怎麽办？

然而杨梓陌没什麽过激的举动，只是很平静地上楼丶回房间，甚至没理会没来得及藏好的方昭然。等洛程东回房间的时候，杨梓陌都已经关灯上床了。

洛程东现在可算是明白，一开始是他误会了，别管杨梓陌当时在想什麽，但人家没有这个意思，纯粹是他脑补过度。

但那又怎样？不就是个误会吗？现在就要为把误会变成现实而奋斗！

洛程东往床下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地铺没有被丢出去，稍稍放心了些。

“男生之间互相说晚安本俩就很肉麻，还那麽早就偷偷摸摸藏我的头发，又背着我去做鉴定。”洛程东钻进被褥，大头朝下，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嗅着浅淡的雪松香，小声嘀咕，“误会了还怪我咯？”

洛程东本来以为自己够小声了，结果杨梓陌还是听到了：“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洛程东瞬间躺成了一个无比乖巧的姿势，看着床上那一团黑影侧过身，似乎正面对着自己。

杨梓陌半张脸埋在空调被里，盯着洛程东不甚清晰的轮廓。

其实杨梓陌心里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麽无所谓，当初去做鉴定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麽早就忘了，不过看到结果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在之後的感觉就是轻松。

因为是背光，他能隐约看到洛程东的脸，洛程东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地和另一个人说‘晚安’。”

洛程东一愣，脑子瞬间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成浆糊，无法思考，只能像傻子一样重复了杨梓陌的问题：“你说什麽？”

“……没什麽，睡觉。”杨梓陌翻过身，卷上被子滚到床另一边，远离洛程东，“晚安。”

“哦，晚安。”洛程东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在地铺上翻来覆去，冷静了好几分钟，大脑才重新恢复运转——

靠，刚才那是表白啊！

间接表白啊！

我脑子秀逗了吗居然问他在说什麽？活该单身，不冤！

洛程东支起胳膊，探头往床上看，发现那张大床上空出了一半，思想不由自主地插上小翅膀，飞向了城市边缘：他突然躲那麽远，是不是给我留位置隐晦地邀请我上床？他连枕头都多准备了一个，肯定是这样！

——虽然教授教导我们任何结论都要有理有据，但我认为他想和我困觉并不算在内，这事儿听我的，不需要反驳。

如果教授知道了，可能会想开除洛程东这个完蛋玩意儿。

床的另一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洛程东想了想，又倒回地铺。为了避免吵醒杨梓陌，他决定明天晚上再爬床试试——毕竟实践是检验猜想的唯一标准，要是杨梓陌没把他踹下来，那就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深入思考间接导致洛程东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去找草纸计算拆房子需要的攻击数值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和更明显的傻笑。

对此方昭然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不忍直视。”

洛程东借了杨梓陌的书房，从抽屉里拽出一摞A3纸，开始列表格，心说老子才用不着你直视，只要我家大宝贝儿乐意看我就好。

现在看不到杨梓陌他一点儿也不急——再怎麽躲着，晚上还不是要回一个房间睡觉？

方昭然从游戏仓出来吃午饭的时候，跑上楼见证“奇迹的出现”。洛程东总算见到了救星，一把将人薅了过来。

“方老板，我杨哥情绪怎麽样？有没有对我亲他发表什麽过激发言——比如把我打断腿再沉池塘丶去跟酒柜钥匙作伴之类的？”

“你杨哥情绪稳定丶吃饭很香丶游戏依旧暴力，求求你们放过我这条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单身狗吧。”方昭然後悔自己被杨梓陌忽悠着上来见证奇迹，奇迹没见到，先吃了口狗粮。他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去看桌子上的草纸，却只能对着写废的一张张纸二次函数懵逼：“……这他妈是啥？那他妈又是啥？”

洛程东手里的铅笔转了转，思路被方昭然这麽一打断，反倒让他这个盲生从一堆公式里发现了华点：“其实很简单，方老板你看，假如sin是我丶cos是杨哥，那麽这里就需要求一个tan，不求平方和……”

方昭然看不懂这些数据，但他看得懂技能名称，遂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懂了，所以这里表示你们两个一起拆房子需要的技能！”

洛程东默默咽下後面一句“这代表了我们之间的爱是无限延伸的”，边伏案继续写写算算，边无奈地想：操，这口狗粮白撒了！

方昭然这丫的，不只是数学，语文肯定也没及格过，主人公的语言和动作表达了什麽感情丶烘托了怎样的气氛丶传达了怎样的迫切感受，他就不能结合上下文思考一下吗？

堂堂“中华第一狗仔”丶《流浪大陆》八卦区版主敏锐度哪里去了？离家出走了吗？！

“方老板，你以前高中时，做语文的阅读理解是不是很苦手？”洛程东委婉地问。

方昭然是个谦虚且诚实的人，他并没有听出洛程东的言外之意，非常坦然地证实了他的猜测：“哪里哪里，我小学开始语文就没及格过！”

洛程东：“……”

Hello，这是什麽值得骄傲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方昭然：我不及格我骄傲，我不及格我自豪！

【谢谢小龙崽和遗世惊鸿小姐姐的营养液，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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