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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湄将明皎揽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女儿的顶,含笑道:“你喜欢的话,明天我再给你……给你和清晏画一幅,好不好?”
她的声音故作轻快,隐约透着一丝沙哑与哽咽。
“好。”明皎的身子僵了一瞬,靠在娘亲柔软的怀里。
明明她对三岁以前的事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温暖的感觉何其熟悉。
她仰慧黠一笑,“那娘可要把我画得好看些。”
“那是自然。”云湄莞尔失笑,摸了摸她柔软的鬓角。
在娘亲的怀中依偎了片刻,明皎的心绪冷静下来,话锋一转:“娘,湛王爷后天就要启程回南疆了吧。”
云湄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明皎盯着她那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桃花眼,又道:“既然您的头痛症已经无碍,不如您随他一起离京吧。”
云湄道:“不急。你舅舅才回京,他这一趟去北境收获颇丰,我与他有几桩生意要谈……”
话说了一半,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眉头轻蹙,想起昨日楚北辰从北境带回来的消息,改口问道:“你与清晏觉得北境会‘出事’?”
明皎捏了捏藏着信封的袖口,压低声音说:“这是最坏的可能性。”
“万一大景与北狄开战的话,这一战怕不是年就能轻易了结的。”
“西戎、百越一直对大景虎视眈眈,北境一旦开战,他们必定会趁火打劫,四面夹击。届时,大景将腹背受敌,您与湛王爷还是要尽快回南疆坐镇才好。”
明皎说着假设,但实际上,她所说的都是前世生过的事,前世北狄与大景的战役足足持续了四年,在这四年间,西北与南疆也起了战事,谢琅、湛星阑相继战死……
她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旧事重演,但他们必须做万全的准备。
比之前世,她孤立无援,甚至不知敌人是谁,这一世,她至少占了先机——谁是执子之人,谁又是棋盘上的卒,她心中已有计较。
“娘,您回了南疆后,可要时常给我写信。”明皎笑得明朗,伸手拽了拽云湄的衣袖,像幼时撒娇那样晃了晃。
“阿冉养了两只海东青,说要送一只给我。有了它,南疆与京城之间,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您若想念女儿了,随时可以传信。”
“您别担心我,有清晏、大哥和阿迟陪着我呢。”
看着女儿明媚坦荡的模样,云湄心头又酸又软,更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骄傲。
她抬手将明皎耳边的碎别到耳后,唇边逸出一抹豁达的浅笑。
既然女儿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树,她又何必再作那等小儿女的牵肠挂肚?
云湄握住明皎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娘听你的。”
“既然你与清晏已经有了筹谋,娘便安心回南疆替你们守着后方。”
“无论你们想做什么,就只管放手去做,若有难处,便写信来——南疆纵然山高路远,可十万铁骑,随时可为你们驰赴京畿。”
明皎抿唇笑了,眼眶却是一片模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心头既感动,又生出即将离别的哀伤。
外头传来车夫“吁”的一声,马车的度慢了下来,金鱼胡同到了。
丫鬟打开了车门,明皎踩着脚凳率先下车,抬头望了一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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