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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公子起得好早,身子利索了?”朝露应了,随口问道。
“嗯!”凤凰伸出手,状似不经意的在一旁绿绿脑袋上一拍:“一大早便听到绿绿的叫,起得自然早了些!”
绿绿正奋力蠕动自己的嘴巴,被凤凰这么一拍,昂的叫唤了一声,脑袋瓜子抖了抖,突然便一阵抽搐。
朝露眼看着板车一滑,上头的豆腐差点被绿绿掀起来,一把按住板车慌道:“哎哟,这是怎么了?绿绿,别闹腾,再闹腾可不给你吃豆饼了!”绿绿大大的屁股撅了下,分明眼白朝天抽着脖子抖了会儿,身子一歪,干脆趟倒在了地上。
凤凰眼疾手快捞住差点被掀翻的板车,一边瞥着地上打滚的绿绿道:“朝露姐,我看这畜生怕是得了什么急症,要不让闾大叔看看,莫要误了咱们得行程。”
朝露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家伙,成日的出些状况,怕又是偷懒,哎,算了算了,不肯驮就算了,让它歇着吧,我去雇一头赶脚的来!”说着瞪了眼绿绿,没好气道:“小懒驴,今儿个别想再吃豆饼!”
绿绿伸着脖子想叫,不知梗着了什么,平白翻着眼珠子,愣是没能出声。
凤凰在一旁道:“这是要将这个车子拖到镇上去?我来就好!”
“这如何使得,有一大段路程呢,公子你身子刚好呢!怎么好意思让你帮这个忙?”
凤凰刚要再开口,大院子外头嘚嘚的脚步声,老远就夹杂着那熟悉的呼唤:“小心心!”呼啦一下子一身的鲜绿出现在了面前。
摇着一把花花绿绿的扇子,眯着双细细长长的雀目,依着门板孔雀道:“咦,我来的正是时候?有什么事?可是要我孔雀出马?”
凤凰远远瞅了眼,突然伸出胳膊朝我招招手:“心儿你来!”
刚才一阵子我正忙着安抚怀里头的小毛毛,它抖得像个筛槺的,没来由让我心中软了几分,一直没来得及顾着旁的,听他一招呼,我倒也应了往他旁边走了几步,凤凰一伸手,拉住我的一只手来,然后朝孔雀淡淡道:“公子自便,我们正要出门呢。”
孔雀对凤凰第二回合
啪,闻听凤凰言语,孔雀眨了眨那双眼皮子,将手里头的扇子往手心上一砸,眼珠子从面上,慢悠悠往下,又从下慢悠悠往上,来回几趟后钉在了我和凤凰拉住的双手上。
眼神儿,甚有几分怨气,哀伤,然后是忿忿然。
我顿时觉得千金巨压,骤然临头。
下意识要缩手,从那一双温和的大手里头滑出来,擦过那手心里头的一处硬茧。
凤凰扭头看看我,脸上浮起一抹不满,那让我每回觉得像是幻觉般得戾气随着刁梢凤目,一掠而过。
却一晃眼间,他又道:“不是说卯时一刻便要赶到镇上么,晚了这豆腐便要馊了,再去雇人也来不及了,这就走吧。”
说起来也是实在不容易,凤凰原本估计是个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少爷吧,如今都知道豆腐隔了时辰摆放久了便会馊,还不是得益于这十几日豆腐脑儿当药汁给滋补出来的。
闾大夫说吃啥补啥,朝露姐估摸着大概觉得凤凰伤了头,便成日给做豆腐脑儿补,村子里那鸡鸭鱼脑的寻常人家平日是不吃的,只得以豆腐代替。
似乎也是有些个作用的呢。
这凤凰虽然忘了事,烧了两日,脑子却没坏,体力也好,第一日虽然将豆浆水和豆渣子本末倒置一回,外加趁着朝露姐不在好心将卤水没头没脑往豆水里头倒将嫩豆腐愣搞成了石豆腐外,几日下来便能帮着朝露姐磨豆子,提水榨汁,点卤。
比起那孔雀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好上许多。
几日下来,我对他的好感,远胜于对孔雀。
当然,我只是指的是干活的能力,对于孔雀这厮,我依然还是看好与朝露姐的,毕竟这人来历清白,女气是女气,我听说朝露姐原先那夫家,也是这般文文弱弱的样子的。
我点头:“嗯!”回头又招呼朝露姐,我俩一人垮了个篮子,里头是这几日我与朝露姐刺绣的鞋样以及几样小绣品。
我将依然在抖的小毛毛往栏里头一放,正准备开路。
“小心心!你,你要抛弃我么?”孔雀当先一步拦住我们,纠结着他那好看过分的脸蛋挽着兰花指道:“小心心,你不可以这样,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
我望望孔雀,对孔雀这种不定期抽风一惯保持不明白:“什么乱七八糟的?”
孔雀砰砰拍了下自己胸口,一时又岔了气咳了起来,我耐心等他咳完,然后涨着紫红的脸道:“我孔雀也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拉个车有什么问题,你怎么只让他拉,我呢?”
我奇怪了:“你也想拉车不成?”
“自然!”
“你拉得动不成?”
“我孔雀也是堂堂男子汉……!”
于是,我们家的拉车夫,从绿绿,变成了俩个高大养眼的年轻人。
我抱着小毛毛与朝露姐在后头,看着前头俩个拉车拉得甚是起劲,那板车,极为颠簸的呈现一种上下起伏的趋势,堪堪那豆腐包总是在下滑到临界的关口,又堪堪的稳在板车上。
一条平坦的青石板路,走得颇为曲折。
想了想被留在家里头的绿绿,临行前复杂的眼神,对着我,那是凄婉哀怨,对着凤凰,仿佛怒火中烧,总之,这种非人类的异样眼神令我几分感慨,自从凤凰入了家门,这小绿绿精气神倍起伏。
路上,遇上一块赶着入镇的村人,冷不丁有人招呼:“哟,方家的,今儿个鸟枪换炮啦,驴车变人力了呢,回头你们家豆腐又是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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