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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嫂子！”苏苏的脸烫得能烧起来，赶紧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红得滴血。嫂子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泪却也掉了下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这是好事啊！是文典的种，是咱们费家的盼头！你可得好好养着，别干重活，想吃啥嫂子给你做，酸的甜的咱都有！”苏苏慢慢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羞，却也有了点亮闪闪的光。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平平整整的，却好像已经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牵连——这是她和文典的孩子，是他临走前留下的念想，是她等他回来的又一个盼头。“俺……俺怕照顾不好它。”苏苏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不确定。“有嫂子呢！”嫂子攥着她的手，语气笃定，“嫂子帮你带，等文典回来，看见孩子，保准高兴坏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等着过安稳日子！”灶房的热气裹着红薯的甜香，映得两人的脸都暖暖的。苏苏摸着肚子，心里的忐忑慢慢变成了安稳——就算文典还在战场上，就算前路还隔着硝烟，可现在她有了孩子，有了更多要守护的东西，也有了更足的底气等下去。她好像能想象到，将来文典回来，抱着孩子，笑着叫她“苏苏”的模样，那模样，比灶房的火光还要暖。院外的雪还没化透，嫂子攥着帕子就往霍郎中家跑，棉鞋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得比往常急。霍郎中正坐在院里晒药，见她慌慌张张冲进来，手里的药耙子都掉了：“他嫂子，咋了这是？出啥急事了？”“霍郎中！您快跟俺走！”嫂子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声音里带着颤，却满是喜，“苏苏……苏苏她月事俩月没来了，还总腰酸，俺瞅着像是有了！您快去给瞅瞅！”霍郎中眼睛一亮，赶紧把药箱往肩上一搭，跟着嫂子往费家跑。他行医几十年，村里大半孩子都是他诊出来的，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大事，脚步也放快了些：“别急别急，咱慢慢说，苏苏这阵子吃睡咋样？有没有犯恶心？”“吃还行，就是前儿个闻着油烟有点犯呕，俺还当是着凉了！”嫂子一边跑一边说，雪粒溅在裤腿上，都没顾上拍。到了费家院，苏苏正坐在炕沿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见霍郎中来，脸又红了，赶紧起身要让座。“坐着别动！”霍郎中摆摆手，把药箱放在桌上，让她伸出手腕，又在她手底下垫了个软枕，“放松点，别紧张，俺给你把把脉就知道了。”苏苏攥着衣角，指尖都在抖，嫂子站在旁边，手也攥得紧，眼睛直盯着霍郎中的脸。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霍郎中眯着眼，手指搭在苏苏的腕上，眉头轻轻蹙着，又换了个手，摸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咋样啊霍郎中？”嫂子赶紧问，声音都提了八度。霍郎中捋了捋胡子，脸上露出笑：“喜脉！错不了！俩多月了，脉象稳得很，是个好胎气。”“真……真有了？”苏苏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却笑着，手更紧地贴在肚子上——原来刚才那点微弱的牵连，真的是她和文典的孩子。嫂子一下子就哭了，抹着眼泪拍霍郎中的胳膊：“谢谢您！谢谢您啊霍郎中！这可是俺们费家的盼头！”“谢啥，这是好事！”霍郎中从药箱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晒干的红枣和枸杞，“让苏苏每天泡水喝，补气血；别干重活，别碰凉水，想吃酸的甜的都顺着，心情得放舒坦，对娃好。”他又叮嘱，“过阵子俺再过来瞅瞅，有啥不舒服的，随时去叫俺。”嫂子连连应着，把霍郎中送出门，回来时手里还攥着那包红枣，笑得合不拢嘴：“苏苏，听见没？是个好胎气！你可得好好养着，等文典回来，保准高兴坏了！”苏苏摸着肚子，眼泪还在掉，却笑得格外亮。窗外的雪还在飘，可屋里的暖意好像更浓了，她想起文典临走前放在枕边的怀表，赶紧拿出来攥在手里，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她在心里轻轻说：文典哥，你要好好的，俺和孩子都在等你回来，等你看看咱们的娃。初春的风还裹着寒气，院角的冰棱没化透，滴着细碎的水珠，砸在冻硬的泥地上，没什么声响。苏苏坐在书房的木桌前，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信纸上半天没落下——纸上已经写了三行“文典哥”，却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说她怀了孩子？怕他在战场上分心；说她每天喝红枣水养胎？又怕他惦记她没人照顾。最后也只落得一句“俺和孩子都好，你要保重”，写完却只能叠好，放进抽屉里——那里已经堆了五封没寄出去的信，每一封都裹着她的牵挂，却连镇上的邮站都进不去，更别说送到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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