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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彭公祠
第二天早上,徐应明是被邹副官的电话吵醒的。“徐专员,站长请你立刻来一趟彭公祠。”“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徐应明一刻也不耽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往西湖那边去。彭公祠在西湖中央的小瀛洲上,四面环水,需得由湖滨公园南面的码头乘渡船方可到达。徐应明一路开车来到花市路,在建国中学分校民教馆外的广场上停下车。五月的杭州城已然步入夏季,湿漉漉的空气更是给这城市平添一层闷热,然而徐应明却在下车的那一刻感到了些许清凉。湖边的微风悠然飘荡着,携来湖水淡淡的腥味与草木清香。岸边行人不多,商铺却早早地开张,准备起一天的生计来。男人们挽起袖子,一块块卸下闸板门,立在墙边,上方悬挂的布幌子和木雕招牌也一并收起。不远处的船家一口当地方言吆喝着什麽,此起彼伏得有些嘈杂,徐应明听得不大清楚。她向码头方向走去,目光扫过那些商铺和劳作的人们,然後落在一个商贩担架上的那些织锦绣品上。徐应明呼吸一滞,心口剧烈跳动起来。织锦上绣的是碧蓝的海和航船,还有空中盘旋的信天翁。一晃而过。徐应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一衆湖光秋月之中,这一幅碧海蓝天虽不显突兀,却绝不是钱塘人家惯常选用的织锦画景。这是组织对自己的唤醒信号。徐应明内心波动,却没有停下来,只是若无其事地放慢了脚步,她的目光再一次追踪过去,想要确认一番,可那商贩却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徐应明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可她现在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寻找。湖边码头处有保密局留下戒备的便衣特务,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何况,她同样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敌人的一次试探,或者诱饵。徐应明心事重重地登上渡船,在哗哗的桨声中,向着小瀛洲的方向而去。邹副官已经在岸边等着她。一见面,他也不多说什麽,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後领着徐应明一路绕到彭公祠的後院。他们穿过曲径竹林,在偏僻无人至的假山石後,一段通往地下的石阶出现…
第二天早上,徐应明是被邹副官的电话吵醒的。
“徐专员,站长请你立刻来一趟彭公祠。”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徐应明一刻也不耽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往西湖那边去。
彭公祠在西湖中央的小瀛洲上,四面环水,需得由湖滨公园南面的码头乘渡船方可到达。徐应明一路开车来到花市路,在建国中学分校民教馆外的广场上停下车。
五月的杭州城已然步入夏季,湿漉漉的空气更是给这城市平添一层闷热,然而徐应明却在下车的那一刻感到了些许清凉。湖边的微风悠然飘荡着,携来湖水淡淡的腥味与草木清香。
岸边行人不多,商铺却早早地开张,准备起一天的生计来。男人们挽起袖子,一块块卸下闸板门,立在墙边,上方悬挂的布幌子和木雕招牌也一并收起。
不远处的船家一口当地方言吆喝着什麽,此起彼伏得有些嘈杂,徐应明听得不大清楚。她向码头方向走去,目光扫过那些商铺和劳作的人们,然後落在一个商贩担架上的那些织锦绣品上。
徐应明呼吸一滞,心口剧烈跳动起来。
织锦上绣的是碧蓝的海和航船,还有空中盘旋的信天翁。
一晃而过。
徐应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一衆湖光秋月之中,这一幅碧海蓝天虽不显突兀,却绝不是钱塘人家惯常选用的织锦画景。
这是组织对自己的唤醒信号。
徐应明内心波动,却没有停下来,只是若无其事地放慢了脚步,她的目光再一次追踪过去,想要确认一番,可那商贩却不见了踪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应明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可她现在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寻找。湖边码头处有保密局留下戒备的便衣特务,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何况,她同样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敌人的一次试探,或者诱饵。
徐应明心事重重地登上渡船,在哗哗的桨声中,向着小瀛洲的方向而去。
邹副官已经在岸边等着她。一见面,他也不多说什麽,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後领着徐应明一路绕到彭公祠的後院。他们穿过曲径竹林,在偏僻无人至的假山石後,一段通往地下的石阶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名行动队的人员守在这里,看见来人,连忙立正行礼。
邹副官没有什麽反应,径直往下走去。
通道里很是昏暗,石壁上扒满了浓绿的苔藓。徐应明刚走了几步,便感到一股阴冷之气向自己袭来,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石阶通往彭公祠的地下。地牢被凿空,墙壁已然用水泥石板加固重建,头顶的石块压得很低,湿漉漉地往下渗着水。
徐应明没有想到,在游客往来的名胜之下竟还有这样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监牢。保密局当真像白蚁一样将这诗情画意的西子湖蛀蚀,无孔不入。
“站长,徐专员到了。”邹副官汇报说。
“你来的正好。”孟均漱擡起头看向徐应明,昏黄的灯光下,徐应明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她叫了声“站长”,快步走过去。
曾克伦正背对着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徐应明绕到他的面前,在孟均漱身旁站定。
她的目光在曾克伦的身上停顿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後擡起头,看向孟均漱:“不是说已经自新了吗,怎麽?”
“用个模棱两可的情报就想糊弄过去,”孟均漱冷笑,戏谑的眼神盯在曾克伦身上,“你总要让我们看到诚意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曾克伦低着头闷声道。
孟均漱一把捏住曾克伦的下巴,声音冰冷:“你是城东组的组长,现在却在这跟我装一个共党也不认识?”
“我平时就是负责发报,”曾克伦被吓得慌了神,有些语无伦次,“联络的事都是归庄鸿达,就是,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个人!这次也是他带回来的情报,让我发给浙东根据地,这才运气不好被你们抓住。”
“是吗?”孟均漱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情报的内容我都已经一字不差地告诉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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