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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早上十点又一次来到心家总部,我的心情已经完全变了。昨晚回到家後,我本以为靠着菩萨加持,至少能睡个好觉,但事实证明,人的想象力总是在你最不需要它的时候无限膨胀,即便我脑袋里的恐怖片储存量不够,但面对一个只有你自己且空荡荡的房子,自己吓自己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已知死了三个人才能评分9的结论,一躺上床,我满脑子都是我爸妈在饭桌上说过的案子。双警家庭的孩子从小在饭桌上听的故事可从来不是什麽老板不做人或者公司食堂饭难吃,拿我爸妈来说,起手就是某某又复吸了要不就是抄了谁家的赌桌,再进阶,就是谁报案家里的黄狗叼来了一只人手又或是哪儿发现了一袋碎尸。总之,虽说他俩为了照顾我幼小的心灵已经努力不把案子带回家了,但有些知识就是会以歹毒的方式进入你的脑子,并且在多年之後导致一场无可挽回的失眠。一夜过去,今早我脸上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晃晃悠悠地坐了快一个小时公交,终于到了钱江区的心家总部门口。在这片産业园里,心家的大楼显得格外气派,大楼一角贴着一只团在窝里的小鸟,正是心家的logo,寓意人人都可以找到一个心满意足的家。我简直欲哭无泪。但凡你们这套评估系统早上线半年呢,我这只小鸟也不会被你们这帮鸟人坑得这麽惨。只是事已至此,于情,这套房子是我留在钱安的底气,于理,它也不符合一般对凶宅的定义,我既不想退,也不能退,于是,就只能用尽办法替它平反了。深吸口气,我走进大楼楼下的小鹿咖啡,由于工程部的工作性质和我们这些成天要带看客户的业务员完全不同,要坐班,我不得不在那里等到午休。连着两晚没睡,铁打的牛马也撑不住,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晒了一会儿太阳,很快整个人就犯起迷糊,头一点一点,在玻璃上磕了两下,直到玻璃外传来一声敲击,仿佛直接敲在我天灵盖上,一下就将我震醒了。擡头望去,窗户外头正逆光站着一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女生,一头鸟窝似的头发藏在帽兜里,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猫头,因为习惯性买大一…
早上十点又一次来到心家总部,我的心情已经完全变了。
昨晚回到家後,我本以为靠着菩萨加持,至少能睡个好觉,但事实证明,人的想象力总是在你最不需要它的时候无限膨胀,即便我脑袋里的恐怖片储存量不够,但面对一个只有你自己且空荡荡的房子,自己吓自己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已知死了三个人才能评分9的结论,一躺上床,我满脑子都是我爸妈在饭桌上说过的案子。
双警家庭的孩子从小在饭桌上听的故事可从来不是什麽老板不做人或者公司食堂饭难吃,拿我爸妈来说,起手就是某某又复吸了要不就是抄了谁家的赌桌,再进阶,就是谁报案家里的黄狗叼来了一只人手又或是哪儿发现了一袋碎尸。
总之,虽说他俩为了照顾我幼小的心灵已经努力不把案子带回家了,但有些知识就是会以歹毒的方式进入你的脑子,并且在多年之後导致一场无可挽回的失眠。
一夜过去,今早我脸上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晃晃悠悠地坐了快一个小时公交,终于到了钱江区的心家总部门口。
在这片産业园里,心家的大楼显得格外气派,大楼一角贴着一只团在窝里的小鸟,正是心家的logo,寓意人人都可以找到一个心满意足的家。
我简直欲哭无泪。
但凡你们这套评估系统早上线半年呢,我这只小鸟也不会被你们这帮鸟人坑得这麽惨。
只是事已至此,于情,这套房子是我留在钱安的底气,于理,它也不符合一般对凶宅的定义,我既不想退,也不能退,于是,就只能用尽办法替它平反了。
深吸口气,我走进大楼楼下的小鹿咖啡,由于工程部的工作性质和我们这些成天要带看客户的业务员完全不同,要坐班,我不得不在那里等到午休。
连着两晚没睡,铁打的牛马也撑不住,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晒了一会儿太阳,很快整个人就犯起迷糊,头一点一点,在玻璃上磕了两下,直到玻璃外传来一声敲击,仿佛直接敲在我天灵盖上,一下就将我震醒了。
擡头望去,窗户外头正逆光站着一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女生,一头鸟窝似的头发藏在帽兜里,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猫头,因为习惯性买大一号的衣服,两条长长的卫衣袖子将她的手完全遮住了。
见我醒了,薛岚对我歪了一下头,示意我跟她走。
按照我爸妈老一辈的说法,年轻人在职场,最重要的就是要打好关系,有了自己的人脉,之後做什麽都方便。
曾几何时,我对这一套也是嗤之以鼻,直到这一回,当我在微信里看到薛岚的联系方式,一瞬间,我简直想要回到大学,给那时勇闯学生会的自己磕两个。
四年前,我进学生会组织部的那一天连自己都是懵的。
或许是骨子里的考公基因作祟,我在大二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给学生会投了一封简历,本以为肯定没戏,但显然在钱安这个地方,大学生对做网红的兴趣远大于做校干部,于是,在递交简历後的第二个星期我就去学生会报道了。
也就是在当时的干部迎新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身为信息部干部的薛岚,那时,她被学生会里的其他人亲切地叫做薛师傅。
总的来说,19岁的薛师傅和23岁的薛师傅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变化,都穿着如同高中生一般的oversize卫衣,一双眼睛虽然大得惊人,但因为近视和睡眠不足的缘故,看起来总是有些无神,就像是两面不透光的玻璃,看人时虽然毫无神采,但在看电脑时多少还能有点反光,反倒显得精神一些。
大学在学生会时,薛师傅是个很安静的姑娘,大多数时候都缩在角落里,戴着卫衣帽子敲电脑,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时她在搞的项目可不是什麽寻常课後作业,而是我们校园网移动端的app。
身为钱安大学计算机系出了名的大学霸,薛师傅一直是一个校内传奇。
截止到我进学生会那会儿,薛师傅手上已经有了一堆国内外编程比赛的奖杯,拿出来就能随机吓死一个大一新生。
更不要说,作为一个在大二就能参与构架校园网app的本科生,薛师傅的校内成绩也是一骑绝尘,只是因为她一直在校外租房子,每天独来独往,根本不存在室友,所以大多数人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佬。
大三大四时,薛师傅来参加学生会会议的次数少了,据说,是找到了一家房地産公司前端的实习,还没毕业拿到的工资就够覆盖她的校外租房。
如今一晃四年,和薛师傅再一次见面时她已经能算得上是我领导,我不敢怠慢,脑袋刚一清醒就拿着早已买好的咖啡追了上去,陪笑道:“这两天睡太少了,来,不知道你要喝什麽,给你买的拿铁。”
薛师傅接过咖啡,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领着我快步走进一家店,我擡头一看,竟是一家ktv。
我大为震惊。
要不怎麽说,工作是一种人格改造。
记忆里,几乎每一次学生会聚会薛岚都不在,而她之所以会被叫做薛师傅,就是因为只有干活的时候才能找到她,就好像只有你家水管漏了你才会想起水管师傅一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究极i人薛师傅,工作两年竟已学会唱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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