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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凛就坐在柳叙白的床榻边,像以前那样陪着他,一直到广晴然过来替柳叙白换药,广晴然看沈凛不曾休眠便劝他去歇一会,但是沈凛却还是坚持留在这里,这是屋外甲兵通报,说向乐生醒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沈凛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向乐生的存在,他和向乐生之间还有很多账暂未清算,包括上次他逼柳叙白自尽的事情,沈凛嘱咐广晴然照顾好柳叙白便匆匆出了梧桐馆。
向乐生是七圣君之首,所以在魔宗自然也是有他的宅邸,商瓷把人从弱水池捞出来之后就送回他的住所修养,与礼数而言,应该是向乐生来梧桐馆向沈凛问安才对,但沈凛怕他中间又耍什么花样,所以就没有知会他人通报,而是自己悄声来访,以免打草惊蛇。
向乐生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沈凛的到来,正坐在客厅等他,一见到沈凛,满眼都是笑意,但是沈凛早就恨他恨的入骨,所以一直冷脸相对。
“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君上了吧?”向乐生端着茶杯饮着里面微烫的茶,并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沈凛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径直走过去做到客座之上,然后目视前方没有去看向乐生,而是冷冷一笑:“你为了今天可真是煞费苦心。”
“君上过奖了,一切都是为了魔宗。”向乐生自如的回答道,他似乎并不在意沈凛周身散发的杀气,他知道沈凛一定会来找他算账,与其唯唯诺诺的狡辩不如直接了当的承认。沈凛见他没有丝毫的害怕之意,便继续说道:“为了魔宗?说的好听,你私下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若非如此,君上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的回归?君上这次专程来访,恐怕不止是来问罪的吧?”向乐生将沈凛的目的说了出来,沈凛单手扶额,饶有兴致的看向他,“既知我来意,那是你自己交代还是去弱水牢继续聊?”弱水牢三个字刚说完,向乐生就大笑了起来,他将茶杯放下,然后向沈凛的方向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听的到声音说道:“事情原委君上不是早就了然于胸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沈凛见他还在兜圈子,于是运起一道魔气将向乐生从座椅上击落,然后扯住他的衣领,眼神狠厉,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口中的东主,是谁?”
“东主就是东主,你觉得以东主的才智,会让我知道他的身份吗?你以为他算不到我会落入你手吗?你现在就算把我扔进弱水牢严刑拷打,我也无法回答。”向乐生分明是早有准备,那个所谓的东主行事谨慎,是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灰袍人虽然之前有与那个东主相处过,但是那一段记忆似乎被刻意抹掉了,所以沈凛根本无法知道他的样子还有他谋划的事情。
既然这么怕漏了身份,想来他在神域的地位应该不低,沈凛心想,神域除了现在还在的三位天尊,余下的就是几族最早飞升的上神,那位东主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其中之一,他看着言辞轻松的向乐生,便心中恼火,不能这么便宜他,于是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谋划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再发起一场战争,那位东主把希望寄托在我这里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君上要做什么?”向乐生突然收敛了笑意,他似乎觉察到了沈凛的想法,沈凛看着他表情的转变就知道自己说道了问题的核心,于是他继续说:“他处心积虑的复生我,为的不就是这天魔血脉不断吗?我虽然不知道他要这血脉传承有什么用,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再死一次,他就又需要重新来过,你觉得再寻一株并蒂佛莲要多久?”
“君上是在威胁东主?”向乐生没想到沈凛居然和柳叙白一样,遇到这种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同归于尽,他虽然知道沈凛不会像柳叙白那样轻易自裁,但是他不敢赌,不然东主未来的计划就彻底要被葬送了。
“是啊,礼尚往来这很合理。”沈凛果断了承认了自己的意图,看着向乐生吃瘪的样子,心中畅快了不少,“商瓷能容着你和神域往来,想来这交易应该是对魔宗有利,你且说说,神域的那位东主,是许了你什么宏图伟业,让你可以这么死心塌地。”
“君上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天尊的交椅有一把应属于魔宗吗?”向乐生反问,神魔之间原本所属同源,自天地初开便存在于世,二者的行事理念不一,神域建立了所谓的规则法度,将魔宗划到了对立面,斥责魔宗为邪门歪道,但追其根源,神魔只是各自奉行了不同的大道,根本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
沈凛以前曾经与柳叙白讨论过这个问题,白玉京之流似乎也是秉持着这样的看法,所以才会对魔宗的人格外宽容,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所有人都会像他们一样去接纳魔宗,比如都云谏,他一直以来都是以神域的公正法度来待人对事,魔宗对他来说就是万恶之源,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一天形成的,亦不可能因为他人一句言论而改变,神域分化了上下界,建立了等级,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宰,自然不可能轻易将这上位拱手让人,更不可能让魔宗的人染指半分。
“神魔本该共享的资源,此时已被神域全数占有,还将魔宗驱赶至世界边缘,以至于魔宗的天空之上只能看的血月,而不见朝阳,君上,你甘心吗?”向乐生慷慨陈词,他与神域的仇恨此刻尽显无疑,沈凛看着他激愤的样子,淡然的说道:“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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