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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闻言并没有惊讶或愤怒。他虽然不知道斑点与怪事的直接关联,但到底长期生活在园子里,而园子总共也就只有这么点大,他对园子及园子主人的异样很难一无所觉。
为了保住一份好工作,园丁愿意装傻,但他毕竟没有真傻。
园丁看了一眼与他们有些距离、应该不会录下他们详细交谈内容的监控,低声问席祥毅:“是快要出事了吗?”
席祥毅低声回应:“出现了一些迹象。具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还说不好。总之,如果你察觉到不对劲,就躲进自己的房间中,避开监控,也避开三楼。如果你见到厨师他们,也跟他们提一下这事。”
园丁:“明白。你……自己小心。”
席祥毅:“我当然会的。”
席祥毅:入负司的第一个任务,尽量要做好,即使不幸做砸了,也得尽量保住性命。意外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可不能潦草送掉。
席祥毅提着铲子堵到了做杂活的。
做杂活的惊愕地看着席祥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席祥毅:都说了嘛,这园子毕竟就只有这么点大,你又是好端端地生活在地面之上,没有在地下无限挖隧道,且还是个每天需要吃喝拉撒的大活人,我看过地图又看过监控,当我有心想找你之时,有什么理由找不到呢?
席祥毅:在全国范围大海捞针的行动我都参与过,区区一个常住人员总共不到十口、监控覆盖比例还那么高的园子,我要是在来了大半个月后依然搞不清楚每个人的活动轨迹,我对得起我的专业吗?
席祥毅对做杂活的神秘一笑:“你猜。”
做杂活的突然瞪大了眼:“那只宠物。它偷窥了我们所有人?”
席祥毅:呃,这倒也确实可以算正确答案。我靠我的本事确定了园子内的各种情况,小绒毛也凭它的本事做到了这一点。
席祥毅:所以说猫这种生物服从性差真的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不能给它正经安排工作,只能一边带着它玩一边让它自由发挥。如果猫的服从性能达到狗的程度……那猫咪的魅力好像就丧失了大半?
在席祥毅的笑而不答中,做杂活的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因此开始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同时说:“我就知道,身上带着斑点的东西,一定会招来灾厄!”
席祥毅:“斑点?”小绒毛长斑点之后已经与你打过照面了吗?
做杂活的瞪大眼看着席祥毅:“就是它身上那些黄色斑点啊。”
席祥毅:“那是普通的毛色。”小绒毛身上真正的斑点是浅灰色的。
做杂活的抽搐似的笑了一声,说:“斑点当然会伪装。它就是恶魔。你拿着铲子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埋了那只宠物吗?”
席祥毅:“你之前提过,你发明了一种材料,那材料涂在铁器表面后,能让铁器拥有揭开虚妄、暴露真实的功能。可以帮我涂在这铲子上吗?”
做杂活的咬了一会儿手指甲,然后说:“可以。但涂好之后我要看着你埋猫。”
席祥毅一边想“如果你拿出的利益足够大,我和小绒毛也不是不能给你演一场”,一边则在估算自己刚刚看到的做杂活的右手小指指甲上的那个黑点,到底是普通的污迹,还是本场特指的斑点。
做杂活的经常与各种工具打交道,而他的维修、发明都走的是粗犷流,什么灰尘啊、油啊、胶啊等等,经常会弄到身上,所以他的衣服以及露出的皮肤上可以说有很多斑点,看起来形状诡异的也有不少,但席祥毅还是莫名觉得此刻他右手小指上很像墨点的那个印记,才是需要关注的灵异类斑点。
席祥毅:我好像对含有能量、对应着巨人灵魂的斑点有了多余的……亲和感?
席祥毅在脑中解了一道四则运算题,再背了几段守则,评估自己的精神状态暂时还行。
席祥毅:但还是需要尽量加快行动速度。
席祥毅对做杂活的说:“涂好之后我得先去做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做完之后才能处理猫。如果你担心我反悔,在我处理紧急事情之时,你可以一直跟着我。”
做杂活的:“我不喜欢见人,因为很难区分清楚谁被斑点感染了。”
席祥毅略动了下自己的左肩,觉得做杂活的确实区分不清。
席祥毅:“我找到了你,你觉得我知不知道那涂料的放置位置和涂抹方法?或者你觉得你现在能不能突破我拦截地去把那缸涂料给毁了?”
做杂活的呢喃重复起席祥毅话中的关键字“缸”。
是的,他做出的那种涂料不是一瓶或者一罐,而是一缸。米缸的缸。
这个准确的量词让做杂活的失去了侥幸心理,他更不觉得自己能与专业保镖拼身手。
于是做杂活的把席祥毅带到了缸前,接过席祥毅手中的铲子,然后将铲子头——也就是铁质部分——往缸里泡。
彻底浸没,彻底拿出,反复三次;接着再泡进去,顺时针搅一圈,逆时针搅一圈,又反复三次;然后让席祥毅握住铲子柄,并对席祥毅说:“保持这样的浸泡姿势三分钟。你手越稳,最终成品效果越好。”
整个过程都充满了不精确感和说不顺畅道理的多余仪式感。
如果要让席祥毅评价,那么他认为,做杂活的修理发明的很多东西,都像是有某种力量希望那些东西经由他之手出现。
做杂活的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成功的,也无法将他的成功经验教给别人。他做的是无法复现、只有他能做到、且即使是他也只能在特定时刻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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