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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①
邬毅凌又一次来A市做讲座是一个周五。趁着要过周末,他带来了一个学生,眉清目秀的,身上还有一股刚刚高中毕业的青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站在邬毅凌身後屏气凝神。
“上次你来,韩老师还问你怎麽还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学生,你那时候还拿我做挡箭牌。”高安笑了笑,抓了两块水果糖塞进那孩子手里,坐到邬毅凌对面,继续道:“你看,这才多久,不就遇到了麽?”
邬毅凌瞥了身後孩子一眼,神情复杂地介绍:“沈青珵。青年的青,珵取自《离骚》,岂珵美之能当。大一,专业…金融学。”
“金融?”高安一愣。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青珵向前挪了半步,稍微有些委屈的模样,“我下学期就转过来了。”
邬毅凌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下学期的事,终审还没开始,你这学期金融的期末考还没考,谁知道你来得了来不了。”
“我能…”沈青珵声如细蚊。
“我看你够呛,整天吊儿郎当的,要麽就是吃!”
邬毅凌一句话说完,就看见对面的高安一副看好戏的神色,不由更加气闷。
“还不知道能不能转过来,你就收了?”高安一笑,擡头给沈青珵出主意:“没事,我教你,你要是怕转不过来,就买袋花生米坐你们邬老师办公室门口…”
“得得得。”邬毅凌挥手打断,无奈道:“你怎麽也学的这麽不着调,就会乱说。你知道我怎麽认识他的麽?”
高安心说真是瞌睡送枕头,我好奇的就是这个。但他并没有把浓厚的好奇心表露出来,只摆了一副专心倾听的模样,等着邬毅凌的下文。谁知邬毅凌还没说话,他身後的沈青珵就小声解释——
“看不见的手操控的。”
高安与蒙简不约而同地笑出声。眼看着邬毅凌的脸阴沉得能下雨,蒙简努力忍住笑,道:“老师不好奇,我却确实想知道这是哪只看不见的手。邬老师给我解解惑吧——是讲座,还是通选课?”
邬毅凌摇了摇头,手指在沈青珵身上一指,“他,替别人上课答到。”
这实在是超出了高安的接受范畴,看了看沈青珵,又回头看蒙简:“还能有替上课的?”
“这……”蒙简一脸为难,低声道:“确实有。我大三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就雇了别人来替他上过两节课。”
高安眉毛倒竖,狠狠一拍桌子:“还有没有规矩!”
蒙简低头站着,不敢说话。
“可说呢,还有没有规矩。”邬毅凌淡淡接话,斜了沈青珵一眼,继续说:“不过青珵替人家上课可太有职业道德了。那节课他比谁都踊跃,临下课我布置了个作业,问下节课谁愿意上来讲一讲对惠洪诗的分析见解,他第一个举手,还举的老高。我问他名字…他报的是人家那个同学的名字。”
高安与蒙简对视,看到了对方头顶硕大的问号。
这是替课吗?
这是学习督促员吧?
“老师…”沈青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替自己解释:“那不是…您课讲的太好,我一时忘了我是去替课的吗…”
邬毅凌回头看他:“那你怎麽不报自己名字呢?沈青珵你是觉得你踊跃的程度不足以让我记住你长什麽样麽?到下一节课一点人,我都怀疑自己记忆错乱,怎麽才两天就变了张脸!”
“您一问名字我又想起来我是替课的了…而且不能怪我,我下了课问他需不需要再帮他替一次,他说不用。”
“你还有理!”邬毅凌气得起身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了高安那一米长的戒尺,指着沈青珵喝道:“转过去!”
“不是,你别…”高安赶紧站起来,按住邬毅凌的手臂:“孩子也是真喜欢中文。虽说替课这实在是…但你也犯不着提起来一回就打一回。”
邬毅凌被拦着不好发作,仍旧气的不行,指着沈青珵问:“还跟我呛吗?”
“不敢。”沈青珵撇了撇嘴低下头,嘟囔道:“可我不是专门为钱替课。我说了,一分钱不要,但我只替上文学院毅凌先生的课。”
“你去旁听我会把你赶出去还是怎麽着?!”
沈青珵自知有错,心虚却并不退缩,继续嘟囔:“那我怕万一嘛。”
三月底的天气还不算和暖,邬毅凌硬生生被他气得浑身燥热,推开高安,戒尺狠狠砸在沙发上,带起一阵灰尘。
“转过去!”他高声呵斥,“用你给我量活了?我看就是挨不着板子把你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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