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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藏的。”岳剑擡头看他,语气仍旧不紧不慢,“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一秒,三秒,十秒,空气像被卡住了。
下一刻,管教挥手:“带走。”
岳剑顺势从墙边走出,手插在裤兜里,头也不回。
贾小七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两步,声音带着炸裂的慌:“你疯了?”
岳剑却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一声叹气:“今天,我只是不想你倒下。”
“不是你。”
这话落下时,楼道冷风一吹,窗缝咝咝作响。
贾小七怔在原地,半天才缓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捏出的汗痕,他站回墙边,却像重新站上了一条命运线上。站在那儿的,不再只是他一个人。
很快,牢里开始传话,说岳剑藏刀被带走审问,几个老犯私下冷笑:“岳剑这小子,手上那根‘塑料梭子’,锋得能剜心。”
贾小七听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他没解释,也没多说。
只是回到铺上,翻开岳剑那本英语词典,抽出中间夹着的一张烟盒纸,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你在我前面多走了一步,我会记得,但你别往後退。
想了想,又在纸的角落画了个小耳朵。
歪的,斜的,像是被谁一拳打过,肿得还没消。
他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几秒,轻轻咧嘴笑了,笑得悄无声息。
岳剑被带走时,狱楼走廊安静得过头。墙砖反光,像把他影子拍成了两截。
管教把他一路带进小审讯室,一张铁桌,两张凳子,中间放着那把被翻出来的“刀”。
其实不值一提——旧牙刷杆削成的,尖是尖了些,但塑料的。真动起手来,扎不死人,扎疼算本事。
但管教不这麽看。
他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根“刀”,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脆脆的。
“你说手痒?”他声音不高,语气却慢得像刀锋在剔肉,“你知道这玩意儿,能割开气管吗?”
岳剑不接话,只盯着那“刀”的尖,像在盯一口井底。那眼神,不是认罪,也不是忏悔,而是一种没打算解释的安静。
管教换了个姿势,靠进些,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的温度:
“不是你的吧?你在替谁扛?是谁——贾小七?”
空气短暂停顿。
岳剑这才擡眼,眼神冷静得像积雪压弯的树枝,轻轻一弹就能炸出冰渣。
他慢吞吞地开口:“我扛,是因为——”
顿了一秒,声音落下时,像寒光落水。
“——那人比这刀利多了。”
一句话,没提名,没解释,没辩护,却把刀尖转向了言下之意。
管教愣了下,手指微微收紧。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声,把那根“刀”重新丢进了证物袋,啪一声封口。
“你可以不说。”他说,“但你今天走的这步,别人迟早要还的。”
岳剑没应声,只微微点了下头。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警告——这是管教在提醒他:你们俩,是能干事的人了。以後再有风雨,就不只是牢里的小打小闹了。
灯灭前一刻,岳剑站起身,手落进裤兜,口袋里空无一物,却像握着什麽钝器。管教没吭声,只看着岳剑走出门。他不回头,只把肩一擡,像是对着远方说:刀未出鞘,意图已传达。
从皮冻事件开始,他们彼此看不顺眼;而现在,他们站在一条线上——不是因为讲义气,而是因为都明白:赢得权力的默认,不需要最狠的,但是要最懂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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