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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程的星辰
9:00|林家卧室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衔月跪坐在敞开的行李箱前,指尖轻轻抚平一件叠好的深灰色高领毛衣。
这是她冬天常穿的那件,袖口有一处不明显的勾线——
去年初雪那天,沈栖迟的怀表链不小心鈎到了毛线,留下一个小小的线圈。
她停顿了一下,将毛衣小心地放在箱子的左侧。
衣物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三件衬衫丶两条牛仔裤丶一件驼色大衣丶几套换洗的内衣。法学专业的书籍和笔记本单独装在背包里,但有一本例外——
深蓝色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从毛衣下露出一角。
林衔月将它抽出来,指尖擦过封面上烫金的星辰纹样。
这是去年生日时沈栖迟送的,扉页上是他一贯潦草的字迹:「β-307见」。
墨迹有些晕开,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这件要不要带?"
林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抱着一件厚重的白色羽绒服,担忧地皱眉:"北京冬天可比南江冷多了,零下十几度呢。"
林衔月的目光在羽绒服和行李箱之间游移。
箱子确实已经塞得很满,法学课本占了大半空间。
她伸手调整了一叠衬衫的位置:"放不下了,带那件驼色大衣就行。"
指尖突然碰到箱底一个坚硬的凸起。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趁母亲转身去拿衣架时,悄悄掀开防水布夹层。
一枚黄铜钥匙静静躺在箱底的缝隙里,钥匙柄上刻着细密的雪花纹样,在晨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呼吸微微一滞。
这不是她的钥匙。
"你确定不带羽绒服?"林母拿着衣架走回来,"去年买的,都没穿过几次。"
林衔月迅速用毛衣盖住钥匙,接过羽绒服假装比划了一下:"真的塞不下了,到北京再买吧。"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江晚乔的红色保时捷911正停在楼下。
她今天穿了身米色套装,站在车边指挥司机往後备箱塞各种奢侈品牌的包装袋。
阳光照在她无名指的蓝宝石戒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江家女儿也是今天出发吧?"林母拉上窗帘,"听说是去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嗯。"林衔月应了一声,趁机将钥匙滑进牛仔裤口袋。
金属贴着大腿皮肤,冰凉的温度让人清醒。
"啪"的一声,她合上行李箱。
锁扣咬合的瞬间,钥匙在口袋里硌着掌心,像某种隐秘的提醒。
"对了,"林母突然想起什麽,"你爸爸说让你带些云棠的特産,我给装了一盒桂花糕在......"
话音戛然而止。
梳妆台上,沈栖迟送的天文台纪念杯不知何时倒了,杯底残馀的咖啡渍在木桌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林衔月快步走过去扶起杯子,发现桌面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和储物柜里那道如出一辙。
"这孩子,怎麽这麽不小心。"林母连忙拿来抹布。
林衔月摩挲着那道划痕,突然想起什麽。
她转身打开已经锁好的行李箱,从夹层抽出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快速翻到最後几页。
空白页上,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
对着阳光仔细看,能发现纸上留着轻微的压痕——
是钢笔用力书写留下的印记。她抓起铅笔,轻轻在纸上斜涂,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钥匙能打开时间」
楼下又传来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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