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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关于《唐律疏议》的选择题,她在"卷三"和"卷七"间犹豫了很久。
"对了。"
他已经走到走廊拐角,却又回头,"陈爷爷的笔记第87页,有段关于唐代天文立法的补充。"
林衔月翻开那本珍贵的复印资料。
87页的边角有处极小的铅笔标记,指向一段关于"星官观测"的记载。
而在页脚空白处,多了一行不属于陈爷爷的新笔迹:「β星在唐代称'天纪一',与律令修订同周期。」
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显然是沈栖迟的手笔。
晚自习的正式铃声响起。
林衔月收起试卷,发现238分的总分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铅笔画的雪花符号——
很小,但六个棱角分明,和沈栖迟T恤後领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窗外,最後一缕暮光沉入地平线。
风铃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铜片上的公式和名字折射着教室的灯光,在走廊地砖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而246光年外的天鹅座β星,此刻正穿越宇宙尘埃,向地球奔涌而来。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丝绒幕布,将城市笼罩在静谧之中。
林衔月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立刻裹挟着初夏的温热扑面而来。
她摊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最终停在那道做错的法制史选择题上——
「《唐律疏议》中关于天文立法的矛盾记载」。
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
沈栖迟发来的照片有些模糊,镜头对准摊开的《高等物理习题集》,页眉处贴着她上周给的便签——
「加油」两个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翘的雪花。
照片边缘露出一截望远镜的目镜,镜筒反射着窗外某颗特别明亮的星点。
她回复:「偷看星星?」
三秒後,屏幕亮起:「在看题。但β星在看我们。」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
林衔月擡头,夜空中天鹅座清晰可辨,β星在星座尾部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
她伸手碰了碰窗台上的酸梅汤空瓶,玻璃折射的星光正好落在模拟卷的分数栏——
「238」,距离星寰法学院去年的录取线还差9分。
书页又翻到246页,《中国法制史纲》记载唐代天文立法的章节里夹着那张登机牌。
背面的字迹在台灯下微微反光:「万米高空,未见β星,但知你在看。」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段音频文件,点开後传来规律的"叮——叮——"声,间隔精确到毫秒不差。
林衔月戴上耳机仔细分辨,突然意识到这是物理组的风铃声音——
被刻意录制後加速处理,形成某种类似摩斯密码的节奏。
她翻开笔记本最後一页,对照着之前记录的频率表破译:「5-27-1.6」。
是三天後的日期和β星可见度预测,与风铃铜片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远处传来夜航飞机的轰鸣。
林衔月拍下眼前的习题册发过去,特意让镜头包涵窗外那片星空。
五分钟後,沈栖迟回复了一张星图手稿,天鹅座β星旁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行公式:「238+9=247」。
「误差不超过0.3%」——他在公式下方补充道。
夜风拂过,那张写着「待到秋来九月八」的明信片从书页间滑落。
林衔月弯腰捡起时,发现背面多了一行铅笔字迹。
显然是有人趁她不注意时添上的:「我花开後百花杀」。
铜制风铃的幻听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她将酸梅汤瓶对准β星的方向,玻璃折射的光斑正好落在「238」的分数上方。
像是为这个数字镀上了一层微亮的金边。
而此刻的夜空深处,那颗246光年外的恒星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光芒。
穿越了浩瀚宇宙,如期赴约般映入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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