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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的指尖抚过诗句的墨迹,忽然擡眼看她:"知道下一句吗?"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他接完後半句,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战书?"
阳台的灯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像是两把小扇子。
林衔月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是看谁先拿到星寰的特等奖学金。"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沈栖迟低头,红绳从袖口滑出,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林衔月这才发现银珠背面还刻着极小的日期——「2023.11.9」,是他生日那天的数字。
"成交。"他说。
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午夜将至。
沈栖迟收起黑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忽然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紫金山天文台的蜡封。
"β星观测数据。"他将信封放在阳台小桌上,"对你研究唐代天文立法有帮助。"
林衔月拿起信封,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想起竞赛时捧起的奖杯。
蜡封上是天鹅座的图案,拆开後里面除了数据表,还有一张便签纸:「3月18日1:15,β星与月球角距最小,适合观测。——SXC」
"那天你在物理竞赛..."
"云淮市的夜空更清晰。"
风吹起便签纸的一角,露出背面的一行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
林衔月的手指微微发抖,诗句的後半句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沈栖迟突然向前一步,红绳上的银珠擦过她的腕骨。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少年特有的温热。
"该睡觉了。"他说。
但谁都没有动。
雨後的第一颗星星从云层中露出脸来,微弱的光芒穿过亿万光年,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林衔月数着沈栖迟的呼吸声,忽然发现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台灯光下像星星的碎片。
"量子纠缠..."她轻声说,"真的存在吗?"
沈栖迟的目光落在她睡衣的第二颗纽扣上,那里别着一个小小的雪花胸针——是他送她的十八岁礼物。
"比如现在。"他伸手碰了碰胸针,"合肥和云棠,相距三百公里。"
"然後?"
"我在看β星,你也是。"
夜风突然变大,吹乱了林衔月的发丝。
沈栖迟擡手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後,指尖在碰到耳垂时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密。
红绳在他们之间轻轻摇晃,银珠反射着星光,在夜色中划出细小的光弧。
客厅的挂钟敲响十二下。
沈栖迟後退一步,黑伞重新撑开,像一朵在夜间绽放的花。
"明天见。"他说。
林衔月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雨後的夜空格外清澈,β星在天鹅座尾部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
她低头看手中的观测数据,发现最後一页的角落画着两个小人。
一个指着望远镜,一个捧着古籍,中间连着条虚线,标注:「246光年≈0.3%误差」。
窗台上的茉莉花不知何时开了,暗香浮动中,她轻轻念出那句未完成的诗:"夜夜流光相皎洁。"
次日7:00|南江一中操场
晨雾未散,跑道边缘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林衔月弯腰系紧鞋带,运动鞋的网面沾上了湿漉漉的水汽。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几个体育特长生已经开始晨训。
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听说没?"
林枫妍突然从背後扑上来,发梢扫过林衔月的脸颊,带着柠檬洗发水的清爽气息,"沈栖迟的论文被《物理学报》录用了!创了校史记录!"
林衔月系鞋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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