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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黑色琴盒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却仿佛无法穿透她周身那层无形的丶拒人千里的疏离气场。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笑容,没有热切的回应。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丶带着巨大问号的沉默。
终于,在令人心悸的几秒钟後,冷枫忆极其轻微地丶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烟灰色的围巾下,那略显苍白的唇瓣似乎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深深地丶深深地再次看了林衔月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巨大惊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丶带着距离感的审视。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叫出她名字的人,是否还是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又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为什麽是现在?为什麽在这里?
然後,就在林衔月几乎要以为她会转身离去,将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彻底冻结在寒风中时,冷枫忆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因为长久沉默而略显干涩的沙哑,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她此刻的表情一样,冷冽得像这冬日里的冰凌:
“林衔月。”她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全名,字正腔圆,不带一丝亲昵,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标签。
声音穿透冰冷的空气,清晰地落在林衔月和沈栖迟的耳中。
说完这三个字,她又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林衔月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疏离,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丶被时光掩埋的……旧痕?
随即,那点细微的情绪波动也被迅速收敛,重新归于一片沉静。
她没有问好,没有寒暄,没有表达任何重逢的情绪。
只是用最简洁丶最直接的方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也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然後,在灿烂到近乎不真实的冬日暖阳下,在纷飞飘落的细雪中,冷枫忆抱着她的琴盒,微微颔首——
一个极其克制丶近乎礼节性的动作。
她没有再看林衔月,也没有看旁边的沈栖迟,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们,落向了远处依旧被雪覆盖的琴房大楼,或者更远的地方。
“好久不见。没想到这麽久还是你们。”她最後说道。
声音依旧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裹挟着数不清的丶被仓促中断的过往岁月。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停留。
林衔月知道冷枫忆这句话的意思,因为林衔月和她们提到过沈栖迟,其实林衔月很意外,没想到过了这麽久冷枫忆竟然还记得。
林衔月不知道其他人还记不记得,又或者说林衔月不确定她们还愿不愿意见到自己,毕竟当年的不辞而别是自己有错在先。
在两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冷枫忆抱着琴盒,重新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烟灰色的围巾重新拉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高挑丶沉静丶周身散发着冰冷疏离气息的背影。
一步一步,走进了尚未完全散去的风雪之中,也走进了那逐渐被云层重新遮蔽丶变得稀薄的金色阳光里。
那背影挺直,步履稳定,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丶撼动心神的相遇,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清淡丶混合着冷冽松针与陈旧木香的独特气息。
以及林衔月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证明着那个被阳光点亮的瞬间。
以及那个名字——冷枫忆——
所代表的丶一段被仓促画上休止符的旧日乐章,猝不及防地,被重新翻开了第一页。
沈栖迟站在林衔月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情绪的剧烈波动。
沈栖迟的目光追随着冷枫忆远去的背影,又落回林衔月有些失神的侧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无声地提供着支撑。
冷枫忆那冰冷疏离丶毫无温度的态度,以及林衔月此刻的反应,都在他理科生冷静的思维里,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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