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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收拾着碗筷,突然"咦"了一声:"怎麽少了个醋碟?"
林衔月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自己外套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餐巾纸——
里面包着另外两枚沾满醋汁的硬币,是她刚才偷偷从饺子里挑出来的。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唯有零星的闪光偶尔照亮窗棂。
硬币在掌心留下淡淡的金属气味,像某种隐秘的约定。
零点三十分,鞭炮声渐歇。
林衔月裹紧外套,悄悄溜上了自家楼顶的天台。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冷风卷着未散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而沈栖迟已经在那儿了。
他斜靠在水泥围栏上,黑色大衣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
手里转着个银色的打火机,火光在他指间忽明忽暗,映得眉骨投下的阴影格外深邃。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痞气的笑:"哟,偷跑出来的?"
"你不也是?"林衔月走到他旁边,故意隔了半米远。
沈栖迟轻笑一声,变魔术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姜茶,解寒。"
杯盖拧开时,甜辣的气息混着红枣香飘出来,"我妈硬塞的,说是除夕夜不能感冒。"
林衔月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
她擡眼,发现沈栖迟正盯着她看,眸色在远处偶尔亮起的烟花下显得格外深。
"看什麽?"
"看你睫毛上沾的雪。"他忽然伸手,却在即将碰到时转了个弯,指向夜空,"化了。"
远处最後一簇烟花炸开,照亮他悬在半空的手。
林衔月注意到他腕骨上有个很小的纹身——数字"π",墨色已经有些淡了。
"文科生,"沈栖迟突然凑近,气息拂过她耳尖,"知道圆周率後十位吗?"
林衔月面不改色:"3.1415926535。"顿了顿,"8979323846。"
沈栖迟挑眉:"可以啊。"他从另一边口袋摸出颗葡萄味的糖,"奖励。"
糖纸剥开的脆响中,林衔月忽然问:"你阳台能看到我家?"
"嗯。"沈栖迟把糖扔进嘴里,舌尖顶着糖块在腮帮鼓起个小包,"望远镜看的。"
见林衔月瞪他,才笑着补充:"天文望远镜,看猎户座。"
夜风突然变大,吹乱了林衔月的长发。
沈栖迟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指尖擦过她下颌时顿了顿:"冷就回去。"
"再等等。"林衔月低头抿了口姜茶,甜辣的味道让她想起那半块辣椒糖,"你新年愿望是什麽?"
沈栖迟望向远处渐渐熄灭的灯火,喉结动了动:"希望某人的硬币灵验。"
林衔月一怔,随即摸出口袋里包着硬币的餐巾纸。
沈栖迟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背影融在夜色里,只有声音飘过来:
"明天图书馆,给你看个东西。"
铁门关上时,最後一朵烟花馀烬恰好坠落在她脚边。
林衔月展开餐巾纸,三枚硬币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其中一枚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浅的牙印。
大年初一,清晨七点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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