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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老师皱眉望过来时,林衔月迅速用掌心盖住那个雪花标记。
而冷枫忆的背影像凝固的冰雕,只有耳尖微微动了动,仿佛听见了某个遥远的泛音。
"高一最後一天!必须搞点仪式感!"
阮听枝一脚踹开宿舍门,怀里抱着一大堆从便利店扫荡来的零食。
她踢掉鞋子跳上林衔月的床,开始用酸奶瓶搭建某种可疑的建筑物。
瓶底在木质床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走调的钢琴音阶。
"这什麽?"林衔月伸手扶住快要倒塌的酸奶塔。
"时光胶囊啊!"阮听枝用皮筋把吸管绑成支架,"每个瓶子里都要写对高二的愿望——周昭阳!别偷吃巧克力豆!那是道具!"
周昭阳盘腿坐在窗边,额前的退烧贴已经换成了画着鬼脸的版本。
他正偷偷从塑料袋里摸巧克力豆,闻言迅速把赃物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我这是在测试食品保质期......"
沈槐序从衣柜深处抽出一条全新的毛毯,浅灰色羊绒质地,边角绣着细小的五线谱纹样。
她抖开毯子铺在地板正中央,动作优雅得像在展开音乐会幕布。
"野餐垫。"她解释,又从书包里取出四个马克杯,"以及,我从音乐教室'借'来的扩音器。"
林衔月看着那个昂贵的专业设备:"这算盗窃吧?"
"是暂存。"沈槐序按下播放键,《欢乐颂》的旋律立刻充满整个房间,但音质扭曲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阮听枝突然扑过来,把一个歪歪扭扭的"奖杯"塞进林衔月怀里。
那是个用可乐易拉罐改造的工艺品,罐身贴满亮片和荧光贴纸,底座还粘着琴弦碎片。
"年度最佳舍友奖!"阮听枝宣布,"获奖理由是——"她掰着手指数,"帮忙带饭47次,在沈槐序感冒时替她值日,还有......"
"还有每次冷枫忆在走廊瞪人时,都挡在我们前面。"周昭阳往嘴里扔了颗巧克力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秒。沈槐序的指尖停在音响暂停键上。
"对了,"她状似随意地问,"冷枫忆下学期是不是要去维也纳分校?"
酸奶塔轰然倒塌。
林衔月低头摩挲着易拉罐奖杯的缺口,铝制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昨天在教务处门口看到的申请表又浮现在眼前——那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和琴弦盒收据上的笔迹如出一辙。
窗外的雪光透过玻璃,在易拉罐表面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像琴弦,也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区域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投下冷白的光晕。
林衔月蹲在编号217的柜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盒未拆封的羊肠弦从顶层滚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林衔月拾起琴弦盒,指腹蹭过标签——是超高张力款,冷枫忆惯用的型号。
盒底粘着一张泛黄的收据,购买日期显示为初雪祭次日,而备注栏赫然写着:
「备用弦保管费,期末取。」
字迹潦草锋利,最後一笔像锋利的几乎划破纸面。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衔月擡头,看见冷枫忆抱着琴盒站在拐角。
她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围巾胡乱缠在颈间,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发烧让她的眼睛格外亮,在昏暗走廊里像两簇未熄的火焰。
"过期不候。"她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从琴箱里闷出来的。
林衔月晃了晃琴弦盒:"保管费怎麽算?"
"F大调音阶。"冷枫忆走近时带着淡淡的退烧药味,"两百遍。"
窗外,雪越下越大。
一片雪花穿过走廊的气窗,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转瞬融化成水渍。
林衔月忽然想起自己左手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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