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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婉镶嵌宝石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边昼夜温差大,我给你订了个暖手宝,快递明天到,别又手冷得不敢碰这些金丝银线。”他补充道,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多事。”清扬婉回了一句,嘴角却微微扬起。
“哦,还有,”他像是才想起来,从相机包侧袋掏出一个丝绒小袋,扔到她工作台上,“路上捡的,看着像你那些石头,顺手带了。”
清扬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形状奇特的天然水晶原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却纯净的光芒,显然是被人精心挑选过的。
她认得这种成色,绝不是“顺手”能捡到的。
她拿起其中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杂质这麽多,品相一般,宋大摄影师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宋永昼耳根微微泛红,梗着脖子:“爱要不要,不要扔了!”说着就要伸手来拿。
清扬婉却迅速将小袋子收进抽屉,锁上,钥匙放进口袋,动作行云流水。
然後她拿起之前那枚完工的羽毛胸针,别在自己胸前,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光线里。
“喂,宋永昼,”她侧过身,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影和胸前璀璨的羽饰,“你新换的那个35mm定焦,成像到底怎麽样?帮我拍张産品图看看效果。”
宋永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拿几万块的镜头拍你的小玩意儿?大材小用。”
嘴上这麽说着,他却已经利落地站起身。
举起相机,调整参数,寻找角度,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眼前不是一间安静的工作室,而是他追逐的旷野。
透过取景器,他看到的是她清丽的脸庞,和那枚在她心口位置熠熠生辉的丶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珠宝。
背景被虚化,唯有她和她的作品,在午後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他按下快门。“咔嚓——”清脆的声音定格了这一刻。
“还行吗?”她问。“丑死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刚才的成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也就我的镜头能救一救。”
清扬婉走过去,踮起脚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哼了一声:“构图死板,光线运用僵硬,宋大师的水平看来是退步了。”
说完,却伸手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刚才被风吹乱的衣领。
“总比某些人连光圈快门都搞不清强。”
他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微凉,他的掌心滚烫。
阳光暖融融的,工作室里,一个带着野外尘土的气息,一个带着珠宝金属的微凉,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傍晚时分,青岚区的天空染上了由暖橙向绀紫过渡的渐变色。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将这片天光切割反射,像是散落了一地的巨大宝石。
创意园区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室还亮着灯。
“婉饰”工作室里,清扬婉刚送走最後一位定制客人的咨询电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工作台上那枚羽毛胸针已然完工,在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她小心地将其放入定制丝绒盒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婴儿。
“哐当——”
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毫不客气地推开,黄铜风铃发出一阵急促不安的乱响。
宋永昼去而复返,这次身上那股风尘气更重了,冲锋衣的肩头甚至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浆。
他脸色比下午更臭,眉头拧成一个结,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沾满泥土的防风布包裹着的丶看起来沉甸甸的物件。
“清扬婉!给你看个好东西!”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丶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冲散了工作室里最後的静谧。
清扬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视线落在他那双沾满泥泞丶甚至划了几道小口子的高帮徒步靴上,正毫不客气地踩在她早上刚精心打理过的浅色地毯上,留下几个刺眼的污渍。
“宋永昼!”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清晰的心痛和恼怒,“我的地毯!羊绒的!你那双刚从哪个泥潭里捞出来的脚能不能有点自觉!”
宋永昼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地毯上那几点扎眼的泥印。
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立刻被更大的兴奋盖过:“哎呀,回头赔你十条!先看这个,我刚在江边滩涂等落日时挖……找到的!”
他像是献宝一样,也顾不上脏,三两下扯开那脏兮兮的防风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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