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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冬深
1月16日19:00|云棠市中心·半糖咖啡馆
玻璃窗外的雪又下大了些,细密的雪粒被路灯映成淡金色,簌簌地落在人行道上。
林衔月推开咖啡馆的门,暖气混着咖啡豆的焦香扑面而来,她抖了抖围巾上的雪粒,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
沈栖迟已经坐在那儿了,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冷白,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冰块在柠檬水里轻轻碰撞。
她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书包丢在一旁,发出轻微的闷响。
“保送生还来咖啡馆写作业?”
林衔月翻开数学卷子,笔尖在最後一道导数大题上点了点,“这道题老张上课讲过,但我总觉得他的解法太绕。”
沈栖迟擡眼看她,唇角微扬,伸手把她的卷子抽了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随後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公式。
“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他笔尖一顿,擡眸看她,“三步。”
林衔月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口,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咖啡的苦涩。
她盯着他的字迹——锋利又利落,像是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你什麽时候学的大学数学?”她挑眉。
“物竞班教过。”沈栖迟把卷子推回去,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敲,“不过,你要是真想学法学,以後用不上这个。”
林衔月轻哼一声:“谁说学法学的就不能会数学?”
沈栖迟低笑,没接话,只是把她的热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
杯壁上凝着水珠,杯套上印着半糖的logo,旁边还用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店员认得他们,每次来都会给林衔月的热可可多加半泵糖浆。
咖啡馆的音响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钢琴声流淌在暖黄的灯光里。
吧台边几个女生时不时往这边瞟,小声议论着什麽。
林衔月不用猜也知道她们在看谁——沈栖迟在学校里本就是焦点。
更何况现在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腕骨上还戴着她去年送他的那条黑色编织手绳。
“看够了吗?”沈栖迟忽然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点调侃。
林衔月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
她故意不接他的话,转而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法学入门》,翻到折角的那页。
“星寰的法学院笔试考逻辑和论述,我得提前准备。”
她指尖点了点书页,“你呢?保送之後真就什麽都不管了?”
沈栖迟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懒洋洋道:“我管你就够了。”
林衔月擡脚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他没躲,反而笑了,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後。
他的指尖微凉,蹭过她的耳廓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闹。”她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沈栖迟收回手,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电影票,推到她面前。
“《罗马假日》,八点场。”他顿了顿,“三楼影院,离这儿五分钟。”
林衔月低头看了眼票面,是经典老片重映。
她记得自己曾经提过喜欢奥黛丽·赫本,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
“贿赂我?”她挑眉。
“嗯。”沈栖迟坦然承认,“怕你寒假只顾着复习,忘了我。”
林衔月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电影票收进兜里。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路灯的光晕在雪幕里晕染开,像是被水彩稀释过的金色。
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几个学生模样的顾客抖着身上的雪走进来,笑声清脆。林衔月低头看了眼手表——
19:40,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走吧。”她合上书,把卷子塞进书包,“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栖迟站起身,顺手拎起她的书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林衔月伸手去抢,他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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