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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绳解开的瞬间,一簇干燥的星宿草落在辩台上,淡紫色的花穗在聚光灯下如同微缩的银河。
"这是根据《诗经》记载培育的古代药草。"
她将花穗推向对面辩席,"中科院用碳十四检测发现,它的基因序列能对抗现代小麦的赤霉病。"
礼堂骤然安静。
沈栖迟的钢笔悬在记录本上方,墨水滴在"基因组"三个字上,晕开成小小的黑洞。
"《诗经·豳风》里称它为'七月流火'。"
林衔月指尖轻触花瓣,投影仪突然切换成《诗经》竹简与DNA双螺旋的对比图,"三千年前的农人不懂基因编辑,但他们用歌谣保存了最珍贵的生物密码。"
沈栖迟的镜链突然滑落,在桌面上敲出清响。
他伸手去扶时,长命锁的银链与锦囊的丝绳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交汇的星轨。
"时间到!"
主持人的宣告声中,程砚知突然从评委席站起来。
他摘下的眼镜反射着顶灯的光,声音有些发颤:"这个案例...是不是刊登在《NaturePlants》去年十二月刊?"
林衔月颔首,鬓边的白玉兰簪花随着动作轻颤。
她馀光看见沈栖迟正在撕下记录本一角。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诗经》篇目——
原来他早知道这个案例,却故意留给她当杀手锏,但就算他知道她也一样可以赢。
散场时,林衔月在锦囊夹层摸到张字条。
沈栖迟的字迹力透纸背:「今晚八点,古籍修复室——带你见真正的'七月流火'。」
窗外,暮色中的樱花树沙沙作响,仿佛三千年前传唱至今的古老歌谣。
古籍修复室的灯光很暗,像被岁月刻意调低了亮度。
林衔月推开门时,沈栖迟正俯身调整一台显微镜,镜筒上的铜制旋钮泛着古旧的光泽。
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内侧那个小小的卫星纹身。
窗台上摆着一盆植物,细长的叶片间缀着淡紫色花穗——
正是她在辩论赛上展示的星宿草。
"《诗经》里的'七月流火',实际是天蝎座α星。"
沈栖迟让开位置示意她看显微镜,"但古人用它记录物候时,发现了这种草的生物节律。"
目镜里,染色後的细胞核正在分裂,染色体排列成完美的螺旋。
林衔月突然认出这是冷湖天文台拍过的星云图案。
"程砚知做的荧光标记。"
他指尖轻点载玻片,那些星云般的染色体突然亮起蓝光,"古人用肉眼看到的星河,我们现在用显微镜看。"
林衔月从书包里取出奖杯,底座刻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沈栖迟低笑,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扁木盒——
里面躺着支残缺的明代羊毫笔,笔杆裂痕处用金漆修补,形成细小的星座连线。
"文物修复组找到的,据说是徐渭用过的笔。"
他将木盒推到她面前,"补金用的材料,是程砚知从陨石里提炼的镍铁合金。"
星光与金漆,科技与古物,在这个黄昏达成了奇妙的和解。
暮色完全笼罩校园时,天文台的穹顶缓缓打开。
沈栖迟站在窗边,长命锁的蓝钻映着初现的星辰。
忽然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甘石星经》记载过天蝎座α星的变色周期。"
林衔月望向夜空,那里正有颗红星微微闪烁。
她腕间的陨石手链突然变得温热,仿佛感应到了什麽。
"古人用三千年等一缕星光。"沈栖迟的钢笔在便签上画出两条交汇的轨道,"我们呢?"
便签被塞进她掌心,背面是他一贯锋利的字迹:
「愿逐月华流照君,此生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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