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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是实验室用的紫外显影墨水。
林衔月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的同时,注意到沈栖迟耳後沾着一点银色粉末——
肯定是今早调试投影仪时蹭到的反光涂料。
窗外突然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接着是体育老师的哨声。
沈栖迟下意识望向声源方向,後颈的棘突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林衔月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拂去了那点银粉。
沈栖迟突然僵住,喉结动了动:"......糖甜吗?"
"你尝尝?"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衔月自己都愣住了。
沈栖迟的眼睛却亮起来,他俯身靠近。
在距离她唇瓣寸许处突然转向,轻轻咬住了她手里剩下的半张糖纸。
"嗯,是挺甜。"
他的呼吸扫过她指尖,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
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在这时响起,惊飞了窗外樱花枝头的麻雀。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空突然飘起了太阳雨。
林衔月站在教学楼走廊的拐角处,雨丝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金线垂落。
她望着操场对面,沈栖迟正冒雨穿过跑道,黑色校服外套很快被雨水洇成深色。
他没有打伞,反而将怀里的什麽东西护得严严实实,奔跑时发梢甩出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衔月看着他翻过栏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最後停在她面前微微喘息。
"给。"
沈栖迟从怀里掏出一本精装画册,封面上《哈勃望远镜摄影集》的烫金标题还沾着雨滴。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上挂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校服领口被雨水浸透,贴在锁骨上。
林衔月接过画册,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
翻开扉页,天文馆的限量印章旁印着编号"317",墨迹有些晕开,像是被雨水亲吻过。
"上个月就订了。"沈栖迟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在她脸上,"今天才到货。"
器材室的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昏暗的空间里弥漫着橡胶和金属的气息,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某种奇特的鼓点。
沈栖迟从画册里抽出一张照片——哈勃望远镜拍摄的玫瑰星云原片,角落里用银色记号笔写着日期:2021年3月21日。
"知道为什麽选今天送你吗?"他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
林衔月注视着照片上绚丽的星云,忽然想起六年前的3月21日。
那天傍晚,沈栖迟第一次教她认北斗七星。
少年的指尖划过她掌心,在生命线上留下灼热的温度。
器材室的玻璃窗上雨痕交错,将夕阳折射成支离破碎的彩虹。
沈栖迟突然靠近,带着雨水和阳光的气息,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玫瑰星云的光要再走5199年才能到地球。"
林衔月擡头,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夕照下像星星的碎片。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问。
沈栖迟笑了。
他把照片放进她手心,指尖相触的瞬间,器材室突然亮起无数星光——
不知何时布置的投影仪啓动了,整个天花板变成了浩瀚星空,玫瑰星云在他们头顶缓缓旋转。
"所以——"他的吻落在她眉心,轻得像一片星尘降落,"在下一束光到来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
窗外,雨停了。最後一滴水珠从屋檐坠落,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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