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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校庆时无意拍下的画面:沈栖迟站在天文社展台前,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包橘子糖,身後的黑板上写满潦草的星体坐标。
照片边缘有他随手画下的箭头,指向某个模糊的星座图,旁边标注「ε=mc」。
楼下的梧桐树突然沙沙作响。
林衔月擡头,一颗橘子糖"啪"地砸在窗玻璃上,紧接着是第二颗丶第三颗,像场甜蜜的流星雨。
她推开窗,暮风卷着未写完的明信片飞落到书桌角落。
沈栖迟站在漫天霞光里,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举起右手,腕间的墨迹已经重新描过,那个"ζ"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左手却握着个陌生的银色物体——微型天文望远镜的目镜,在夕阳下闪着冷冽的光。
"喂,"他仰头喊,声音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维也纳的星星——"
一阵强风突然掠过,吞没了後半句话。
但林衔月看清了他的口型,那是比任何明信片都清晰的邀约。
铁盒里的辣椒糖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某种遥远的星体坍缩声。
她摸出那枚带着齿痕的硬币,轻轻压在未写完的明信片上。
金属与纸面碰撞的轻响中,楼下又传来橘子糖砸在窗台的声音。
这次,她没有关窗。
暮色渐沉,最後一缕霞光透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菱形光斑。
林衔月拾起那颗滚落到书桌边的橘子糖,糖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剥开糖纸,酸涩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漫开。
窗外的沈栖迟仍站在原地,左手举着的目镜反射着微光,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辰。
“维也纳的星星——”
他的声音被晚风切割得断断续续,但那双眼睛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明亮,像是早已盛满了整片银河的辉光。
林衔月低头看向那张未写完的明信片,墨迹未干的字句静静躺在纸面上。
她忽然拿起钢笔,在原先的句子下补上一行:
「——那我们就一起看它燃烧殆尽。」
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个“ε”,墨色深深渗入纸纤维。
楼下,沈栖迟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她听见钥匙插入门锁的轻响,听见他踩上楼梯时木质台阶的细微呻吟。
当他的影子落在房门上时,林衔月将明信片轻轻塞进铁盒,合上盖子的瞬间,门把手转动了。
橘子糖的甜香先一步飘进来,紧接着是沾着夜露的黑色大衣。
沈栖迟靠在门框上,目镜在他掌心泛着冷光。
“考虑好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林衔月将铁盒推向他,盒盖上的锈迹在灯光下像是星图的纹路:“你漏了东西。”
沈栖迟挑眉,打开盒子的瞬间,目光落在最底层那张照片上——
他站在黑板前的侧影,背後的星座图被夕阳染成金色。
“所以?”
“所以,”林衔月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你得负责解释清楚这个。”
她指尖点在那行「ε=mc」上,糖纸在两人之间沙沙作响。
沈栖迟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终于等到彗星回归的天文学家,笃定而明亮。
他俯身,在铁盒里放下那枚银色目镜,金属与木质盒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维也纳的望远镜,”他说,“能看到参宿四爆发的全过程。”
窗外,最後一抹暮光沉入地平线。
而铁盒里的星轨丶未寄出的明信片和那颗带着体温的目镜,在台灯下静静闪烁着,像是早已写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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