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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甲板很快就没几个人了,都去了楼下吃喝跳舞,黎雅柔踹了高跟鞋,很不淑女地盘坐在沙发上。
梁司介会不会认为这是一份不正经的工作?毕竟老板上周才抓他胸肌,刚才又讓他去陪贵妇跳舞,还不知道会被揩多少油……
黎雅柔幽幽叹气,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顺便多给他一份奖金吧。
酒和烧烤的气息被风吹来,浪花推开,她很快就没去想梁司介了,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就連身侧不知不觉站了一个人都恍然未觉。
是她的鼻子于杂乱的气息中辨别出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她愣了愣,回过头。
庄綦廷端着一杯鸡尾酒,平静地望向她,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他的西服脱了,只着衬衫马甲的身体看着就很热,视线俯过来,宛如深而缓的暗流。
黎雅柔连他什么时候登船都不知道,只当他晚宴結束就离开了。他这种大忙人,又严肃,平时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宴会酒会,更不喜欢一堆人围在一起胡吃海喝花天酒地。
“黎小姐。”庄綦廷平静地打招呼。
又是黎小姐,黎雅柔背脊涌上又诡异又瘆人的感觉。
“庄生也在。”她尽量笑得大大方方,“怎么不去楼下,有烧烤有舞会,比这里热闹。”
“你呢?怎么不去,不是最爱玩吗?”庄綦廷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搁下手中淡金色的鸡尾酒。
黎雅柔扫过他的手。无名指的婚戒居然还在,几十年了,他在外永远戴着。
“我的手很好看?”庄綦廷挑了下眉尾。
黎雅柔撤回视线,勾了勾唇,“以为你会把戒指取掉。”
庄綦廷摸上那只戒指。金色指环早已有了磨花的痕迹,可钻石恒永久,依旧璀璨如新。他低着嗓,“这些年习惯了,还是戴着吧。”
黎雅柔心尖莫名颤了一下,她的无名指早已换成了一枚装饰性的宝石戒指,食指也戴了一颗硕大的南洋金珠,满手华丽。
“你其实可以取。”
“黎小姐太残忍了。”
“残忍?”
这词用的真有分量。
庄綦廷瞥向黎雅柔,嗓音被酒染过,暗哑着,在这浮浮沉沉的水面上,有一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温柔,“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奢求你还愿意回来。可你不准我叫你阿柔,现在连戒指也不让我戴,连一个念想都不肯留给我吗?”
“………”
庄綦廷在说什么?黎雅柔一时大脑都空白了,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见过庄綦廷的无数面,征伐的,强势的,霸道的,嗜血的,冷硬的,贪婪的,柔情的,陷入情欲中无法自拔的………
但这是第一次,听出他话中的失落,伤感和示弱。
他这样一副失意男人的模样,显得她欺负他了。她……她又没有欺负他!明明是他一直以来欺负她,压着她,管着她。
这老东西发神经吧!
“你……中邪了?”黎雅柔眨了眨眼,迟疑地问。
庄綦廷蹙眉,想说胡闹,他的妻子怎么能咒他中邪呢?他滚了滚喉結,“没有。”
“我只是反思了我们的过去,想通了一些事。”
黎雅柔抓緊裙摆,被这奇怪的氛围勾得很不自然,甚至是緊张,心跳都加速了,天啊,她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庄綦廷打过交道。
他令她陌生!他居然会反思!这个词不属于他!
“……什么事?”她问。
庄綦廷笑了笑,端起鸡尾酒,慢慢饮了一口,“就是——算了,没什么。你不一定爱听,我不想烦你,也不想惹你討厭。”
黎雅柔蹙眉,一颗心被钓得瘙痒难耐,“你说,我没有烦。”
其实也不討厭。只要他不管她,不那么强势霸道地掌控她,不摆出一副傲慢唯我独尊的大爹架势,她就不討厭他,这么多年她都是如此想的。
庄綦廷把目光转向对岸,一幢金色大楼威风凛凛地矗立,是中环天际线中最雄伟的一道影子。那是盛徽大厦,是他主宰的领域。他永远在大厦顶层,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没有想过从底下望这栋楼,是这种感觉。
“说了你会讨厌我。”
黎雅柔烦死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不说我就真讨厌你了。庄綦廷,你知道我最讨厌有人吊我胃口。”
庄綦廷深浓的眸色越发柔软,带着笑意:“所以你现在并不讨厌我。”
黎雅柔才不上当,冷着脸:“不要打岔,继续说你想通了什么。”
庄綦廷笑了笑,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黎雅柔的身边坐下。男人还是那般有强烈的存在感,一靠近,就令她感觉到被铺天盖地地笼罩。黎雅柔警惕地注视他,“庄先生,有事说事,我们已经离——”
“雅柔,此前千般万般都是我的不对。”
“………”
黎雅柔没声了,就这样又警惕又紧张又冷淡地看着庄綦廷。他们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我太固执,太强势,太霸道。”他字字暗沉。
“…………”
“如果你愿意,我想试着换一种方式和你相处。”
“我——”黎雅柔瘆得慌,他这样真是像极了骗人的老狐狸,正准备脱口而出不愿意。
“我决定追求你,黎小姐。”庄綦廷气定神闲,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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