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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时,蜀地那边传来了消息。
原本即使缨瑶不在,温凝也打算兑现承诺,将那阿苑送来京城,供他读书。
可那边起先说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后面干脆说不愿来京城了,也不知是否知道缨瑶已经过世的消息。
每每想起这个,温凝心头就有些难过,只能让人送了一大笔银子过去。
七月初,温凝的盖头就差不多绣好了。
她的绣活儿本就熟稔,百子图都不在话下,遑论区区一个盖头呢?
温庭春见她这次着实被关得有些久,又想着嫁到国公府,顶着世子妃的头衔,恐怕就不能像在家中时那般自在了,便睁只眼闭只眼,没再盯得太紧。
但温凝其实也没什么去处。
酒坊早不需要她多管些什么,听戏喝茶什么的,照裴宥的说法,日后不会管着她,京中对她二人婚事的热议仍在,她没必要这个时候出去招人眼。
倒是又去段府,与段如霜喝了两次酒。
药铺的事情筹备得差不多了,只是他们当前银钱不多,看了几家铺面,感觉还是得再攒些时日的入账比较合适。
想到银子,温凝给裴宥写了封信,就一句话:“一万两银子,可预支否?”
裴宥的回信依旧那么高贵冷艳:“不可。”
真无情!
却不想何鸾不知何处知道她们在琢磨开药铺,一个下午将她喊过去,给了她一叠银票。
“这是大嫂从前出门看诊攒下的诊金,还有一些数目,妹妹看够吗?”
温凝感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其实喊是喊大嫂,可何鸾并不比她大,还比她小了近一岁。
那叠银票,足有千两之多,温凝不好意思拿,何鸾便道:“那……算我入伙?”
说这话时,何鸾眼底闪过一丝耀眼的光亮。
这种光亮温凝太熟悉了,每次和段如霜说起生意时,她眼底就会绽放这样如同星辰的光彩。
她突然就意识到,何鸾或许不仅仅是想资助她开药铺而已。
她出身医药世家,尽管不是男子,许多技艺何院正不曾传授给她,却一直痴心医学。
她小小年纪在京中已有名气,常常受邀去给贵妇贵女们看病。
从这些银子可以看出她们对她的认可。
如若是个男子,她或许能成为一个赫有声名,令人敬仰的名医。
可她是女子,且她嫁人了。
嫁人就该栖身深宅,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出门问诊。
对于这样的将来,就和段如霜一样,何鸾也是……难过的罢?
“大嫂,要不这样。”温凝当下有了主意。
药铺本就需要一个精通药理之人,为她们鉴品甄质,这个人她原本打算花钱请,可是,眼前不就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吗?
温凝与何鸾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既要入伙,便真正参与其中。
“而且如今京城许多药铺都有专门的大夫坐诊,大夫还能引来不少客人。”温凝觉得合适极了,“届时你还可以直接去坐诊啊!”
学了这么多年的医,看病救人,才是她心之所向罢。
何鸾却有些犹豫:“我爹说……”
菱兰相看公子的时候,还选过何鸾的哥哥,温凝自然知道何院正向来迂腐,家教不甚开明,便道:“你可以与我大哥商量商量,出嫁从夫是吧?或许大哥同意呢。”
何鸾这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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