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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心影不大明白。
“我看你满嘴谎言,没一句真话,既然如此,留在我这里也问不出个原因,就将你交由官府处置。”许之恒冷道。
此话一出,福旺勃然变色,自古以来,被主子交给官府的下人,多半是个死字,且死的格外折磨人。他不过是贪财了些,却也没想过搭上自己的命。况且还如此冤屈,要知道他什么都没拿到,既如此,当然是先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福旺便央求道:“求大爷别将小的交给官府,其实小的也是受人之托,才来偷东西的,小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大爷,大爷能不能放过小的一命?”
“受人之托?”许之恒看向他。
“正是正是,”福旺将头磕的砰砰作响,“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在府上偷东西啊!”
许之恒盯着福旺,像是要分辨福旺说的话是真是假,过了片刻,他对周围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问这贼子。”
禾心影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厮,“夫君,我……”
“你也出去。”许之恒的态度很坚决。
禾心影没说什么,退了出去,待门关上,她才看向屋子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手心竟已被汗水浸湿了。
那卷兵书……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许之恒开口问道:“说罢,谁让你来许家偷东西的?”
“是……是禾将军。”
“你敢骗我?”许之恒大怒。
福旺吓得立马又跪倒身去,“小的不敢欺瞒大爷。与小的交头的人说,他们的主子就是禾将军!”
许之恒的手紧握成拳,压抑着情绪道:“禾如非为何要你过来偷东西?”
“小的也不知道,”福旺擦了把额上的汗水,“他们给了小的一笔银子,小的也是一时间鬼迷心窍。又想着,只是去偷点东西,打听个人,又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就答应了下来。”
“打听人?”许之恒眼睛一眯,“他们究竟要你做什么?”
福旺只盼着能有命出去,顾不得其他,索性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他们要小的找一些大奶奶生前的旧物,还有与大奶奶的生前相关的人。小的进府的时候,大奶奶已经故去了,实在找不着人,只想着或许能偷点东西。”他亦是狡猾,只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替对方办事就被捉住了,丝毫不提先前秦嬷嬷一事,“今夜潜入大奶奶屋里,还没找到东西,就被发现了。可是大爷,那床柱里的东西,真的不是小的拿走的。小的找到床柱的时候,里面就已经空了啊!”
这话说的不是假的,可惜许之恒对他仍然将信将疑。
“求大爷饶小的一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他央求道。
那位向来心软好说话的许大爷,今日却迟迟没有回答,福旺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灯火映照的光影下,男人的脸半明半暗,一半如寻常人般不假,另一半,却如狰狞恶鬼,扭曲的让人心底发寒。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福旺觉得自己即将小命不保的时候,上头的人发话了。许之恒道:“既然你说是禾将军托你办事,爷就留你一命。不过……”他声音沉下来,“下一次他们再约你见面时,你需得告诉他们并无发现,且不能将我发现你的事说出去。”
这是要他去骗禾如非那头的人了?福旺心中的疑窦一闪而过,飞快的低下头,感激涕零的开口:“多谢大爷!小的一定替大爷好好办事!”
许之恒看着脚下跪地磕头的小厮,没有说话。
禾如非竟然暗中派人来调查禾晏生前的旧物,这是作何?是想抓到把柄来威胁自己?
是了,前些日子贤昌馆一把大火,好巧不巧,恰好烧毁的就是“禾如非”少时的手记,消息一传到许家,许之恒就猜到了此事必然是禾如非所为。看来对于那位同名同姓的堂妹的出现,禾如非并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禾家的把柄太多,禾二夫人、禾如非本身、禾元盛禾元亮两兄弟。相比较而言,许家能抓到的把柄,就实在太少了。就连禾晏的死,动手的也不是他,真要东窗事发,许之恒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或许就是这一点,让禾如非感到不安,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在许家抓住禾晏的把柄,这样一来,只要能证明自己也曾知道禾晏与禾如非互换身份一事,有朝一日真相水落石出,许家也跑不了。
禾如非怕了,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将许家一道拉下水。
许之恒脸色沉沉。
纵然一开始他就知道此事,也明白禾家与许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但真当此事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还是会心生不悦。从前安然无事的时候,自然希望你好我好,共沐荣华,可一旦出事……禾如非的这个做法,实实在在的不够道义。
既然禾如非如此过分,那他也不必讲什么情面。说起来,正如福旺在禾晏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却什么东西都没找到一样,真的出事,只要没有证据,他许之恒,照样可以明哲保身。
……
夜里,禾晏在塌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知道禾如非并非飞鸿将军,漏洞百出,可世人都要讲究证据。单凭自己一句话,也不可能让真相大白。且这真相听起来,还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抚越军里,暂且没有活着的人证了。秦嬷嬷一人尚且不够,而要想抓住禾如非的把柄,还得从华原一战入手。华原一战中,禾如非与乌托人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禾如非做事谨慎小心,想要找到禾如非通敌叛国的证据,或许只能去禾府一趟。
禾府……
禾晏从塌上坐起身来,靠着床头,看向帐幔,思绪渐渐悠远。
事实上,她并不惧怕重新踏入禾家,在那个“禾家”,她受够了利用和冷眼,再回府,也不会再有任何旧情。
但是,一想到要再次见到禾二夫人,她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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