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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崩塌（第2页）

我摁在窗户上的手顿了一下，是母亲在叫我。

我坐直了身子看向副驾驶。母亲很少和我说话，叫我名字更是少之又少，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母亲偏了偏头，显然是有话对我说。

我的嗓子有些干涩，咽了口唾沫问：“怎麽了，妈？”

母亲的声音像我记忆中一样清冷：“你到这边之後，看过小五麽？”我精神一晃。

到这边之後，我只和五姨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落荒而逃，第二次......就是五姨死的那一天。我又咽了口唾沫：“去看过一次。”

母亲笑了一声：“她还和以前一样吧，没有长进。”

父亲咳嗽了一声，似乎提醒母亲说话不要太过，我抿了抿嘴，最终没出声。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五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母亲突兀开口。

车抖了一下，母亲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继续说：“我们家有五个孩子。除了老二，我，还有小五，老大出生没多久就病死了，小四是淹死的。”

母亲叹了口气：“我小的时候，老二已经上高中了，我和小五一起长大。”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考试，一起玩，一起挨骂......”

不知道为什麽，母亲越说，我心里越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我隐隐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因为母亲从没对我说过这麽长的话。

可是父亲刹停了车。

我和母亲一同看向他。

父亲顿了顿说：“殡仪馆到了。”

母亲什麽都没说，看了父亲一眼，推门下了车。

——

五姨的丧事办的很简单，就我们几个人在场。我看着五姨的遗体被送进了火化炉，眼眶发胀，可最终也没有哭出来。

等给五姨下了葬，母亲直接告诉二舅和二婶，他们带我出去有点事儿。二舅二婶自然没有多说什麽，驱车离开了。

“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想和迟山单独说。”母亲对父亲说。

父亲似乎欲言又止，但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五姨的墓前，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自我有记忆以来，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我和母亲独处，也是我头一次，在母亲的脸上没有看到冷漠和疏离，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母亲看着我，竟然笑了一下，我才发现其实母亲长得很美，只是她总是绷着脸，我也从来没有好好看着她。

“迟山，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家有些奇怪。”

不是有些奇怪，而是太奇怪了。我长这麽大，除了知道苏厄家里古怪，还从没在同龄人里见过比自己家更奇怪的情况了。

父母像是陌生人，我被性格偏执的五姨养大，而她对我的态度也......

母亲看着我，眼里似乎涌现出了一丝怜惜：”你知道为什麽吗？”

她语调平静着，说出了一个让我的世界都出现崩塌的消息：“你是小五的孩子。”

我脑子一空，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这几天消息一波一波砸进我的脑袋，我感觉我似乎接受无能，又好像已经麻木了。

“你是小五和你爸的孩子。”

墓碑上的五姨大概选的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微微笑着。那样子的五姨很陌生。

因为自我有记忆以来，好像从没见她笑过。

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像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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