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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小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杨国栋指间的烟灰簌簌落在实木桌面上,烧出一圈焦痕。
财政局长王先知、政研室主任王莉、人武部部长张铁军围坐一旁,烟雾缭绕中,三人的表情晦暗不明。
“诸位都是跟着我从市里下来的,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骑在头上——”
杨国栋掐灭烟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总得想个法子。”
王莉拨弄着新做的美甲,嗤笑一声:
“要我说,这小子就是仗着赵桐撑腰,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她嘴上骂得狠,眼神却飘向窗外——上周秦正阳甩出的那张她和徐勇军的偷拍照,至今让她夜不能寐。
张铁军拳头捏得咯咯响,
“妈的,找个由头让他去基层扶贫,眼不见心不烦!”
话虽硬气,后背早已沁出冷汗。三天前他刚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儿子在澳门赌场豪掷千金的监控截图。
王先知胖脸上的肉颤了颤,打着哈哈,
“年轻人气盛嘛,咱们做长辈的——”
话音未落,杨国栋突然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乱响。
“长辈?他秦正阳把孙德海送进去的时候,可没念什么长辈情分!”
他扯松领带,露出脖颈暴跳的青筋,
“上个月省里拨的河道整治款,在座各位谁没分过一杯羹?等他查到你们头上——”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王莉的指甲咔地劈断半截,王先知的胖手死死攥住佛珠,张铁军喉结滚动咽下唾沫。
三人目光在空中交错,又触电般避开——谁都清楚,此刻的义愤填膺,不过是拴在同一根绞索上的蚂蚱最后的蹦跶。
“杨书记说得对!”
王莉突然拔高嗓音,鲜红的断甲指着虚空,“这种目无尊长的东西,就该——”
话到关键处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生生拐了个弯,
“就该多派他去信访办接访,累死他个王八蛋!”
众人连声附和,仿佛这提议多么精妙绝伦。
杨国栋看着这群色厉内荏的废物,后槽牙几乎咬碎——他总算明白老领导那句过刚易折的分量,这潭浑水里,连个能扶的烂泥都找不到!
“哥!救......啊!”
秦正阳的手机啪地砸在食堂地砖上,油渍顺着裂缝蜿蜒。
堂弟秦小磊的惨叫混着辱骂声刺破耳膜:“弄坏张少的车还敢跑?老子卸你一条腿”
“师傅,改道去临江路!”
秦正阳甩给出租车司机两张百元钞,指尖在膝盖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后视镜里,他瞥见自己眼底的血丝——小磊那孩子,三年前跪在灵堂给他爸抬棺时都没哭过。
转过街角,刺耳的刹车声撕破午后宁静。
五六个纹身青年围着辆撞歪车头的保时捷,领头的黄毛正抓着秦小磊的头发往引擎盖上撞。
穿白裙的姑娘死死抱住黄毛的腿,校服上沾满鞋印。
“住手!”
秦正阳踹开车门,手机录像的红点隐在衬衫口袋。
黄毛回头啐了口痰:“滚远点,碰坏张少的车——”
话没说完,秦正阳已经卡住他手腕反拧。
黄毛杀猪般嚎叫时,他顺势抽出对方裤腰上的甩棍,咔嚓敲在保时捷后视镜上,
“这车多少钱?我赔。”
豪车里钻出个戴金链的胖子,肚皮几乎撑裂古驰T恤:“赔?这车漆是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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