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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麻烦吧,毕竟每个人都可以更新设定工程量还是很大,你看最近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
“那多建造一些就好了,更新的技术比之前好吗?”
“谁知道呢,不过不好大不了再去改一下设备,这样看什麽都能觉得好。”
安子争忍不住接了一句,“看什麽都觉得好,那就是说只要改变认识机制,别的都不用动了。”
刚刚讨论的人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愣了一下,随即一人跳出来说,“什麽认识机制?难道说你欺负我,我觉得很开心这种扯淡机制吗?”
说完,大家发现似乎也不是不对?只要感知发生变化,那原始意义的好事坏事也就不存在,只存在于自己喜欢的解释。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你说我们现在通过技术成为了最理想的状态,干嘛要给我们弄得好坏不分?”
“不过之前每次更新大家不也都是意见,可到头来都觉得挺不错。”
“是啊,反正先试试呗,说不定好呢?”
安子争又说,“可是,试了就感知不到了呀。”
当新设备调试好了之後,轩州再次焕然一新。
安子争今日出门,原是去取裁缝铺新订的一块布料。可半路上,一只鸟从天而降,恰好撞落了她手中刚买的食物。
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彻底坏了。
围观的人愣了一下,却都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
“哎呀,这真有趣,怎麽会是鸟撞下来的呢?”有人笑说。
“这大概是让我今天少吃一点,身体才会更轻。”安子争也笑了。
另一人接道:“原来鸟是风的使者,风不想让你吃这个。”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那只鸟的到来原本就是一桩好事。而安子争确实也觉得心情平静,甚至有些愉快。
她没有多想,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打算再买点别的。忽然听见街边传来争执声。
一个少年抱怨着:“这鞋是你做坏的,穿不到一日就裂口。”
但他随即意识到,“这是我的脚步更快了。”
少年笑了,摇头走了,竟也不再提鞋的问题。
安子争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禁想起昨日系统给她的提示:“若发生让你疑惑的事情,不妨从‘合理’的角度再体会一次。”
可她已经不能理解这句话了,因为她没有疑惑的事情。
人们不再问“为什麽倒霉”“为何如此”,也不再争辩“是非黑白”。所有的解释,最後都会指向一个词:
“自然。”
鞋坏是自然,饭洒是自然,争执是自然,失落是自然。每一件事都可以被感知成“好”。
她记得有人说过:“没有坏,就没有好。”
可她已经不能理解“坏”了。
现在的人已经不再使用“坏”这个字了,它在语义库中被归入“历史情绪”,仅供研究回顾。
如果你说:“这个东西不好。”系统会询问:“你想表达的是‘不同于预期’丶‘正在调整中’,还是‘你希望有更多选择’?”
说“坏”反而显得语义模糊。
她回到住处,院子不大,木门有些旧,但她觉得“很有味道”。每一朵花都开在应该开的位置,每一缕风都吹在最合适的角度上。
她坐下喝了口茶,微苦,不甜,但她觉得正合适。
“这叫平衡。”她自语。
隔壁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路过,和她打招呼:“子争,今天调过设定了?”
“嗯,今天选的是‘愿意理解他人’版本,说话都变得柔和了点。”她笑着答。
老妇人点点头:“我选的是‘追求清洁’版本,刚刚洗了第四遍地了,也不觉得累。”
她们都觉得自己选择的是自己“最想要”的版本,但到底是不是“选择”,也没人深究。
安子争擡头,望了望天色,只觉得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美好,每天都没有烦心事,这真是一个极乐世界。
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烦心事,还是说,“烦心”这个词,也被重定义了,或者说,重新感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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