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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白等了很久,说,“今日是第一日,凡有言者皆可上台讲。无论朝政农事丶民情吏弊,皆可言。”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她让我们说话?真的假的?”
“别傻了,真说了,回头她秋後算账怎麽办?”
“可她是林将军啊,她打过仗,救过边城的命,她要害我们干嘛?”
“打仗归打仗,手里有兵就是官。你见过哪个当官的真让我们说话的?说了她真听?听了她真改?”
“我爹前些年说了句‘盐太贵’,差点被关了半月,现在我家煮菜都不放盐了。”
衆人轻笑了一声,又迅速闭嘴。
“我刚刚想上去来着,但我娘拉住我,说别当出头鸟。”
“谁不知道要出头?可你说咱们老百姓,不说话也活得苦,说了话……就更苦。”
“你看那‘共议于心’几个大字,好看是好看,可咱们老粗,识得几个字?真上去说了个错话,岂不是笑话了?”
她又说:“你们可不想说些心里话?”
人群中有人轻笑一声,小声说:“说了有用吗?”
旁边人立刻拉了他一把,脸色都白了。
林如白目光扫过那人,什麽也没说。
终于,有个少年似乎鼓起勇气站出来了,却又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林如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终于,有人走上了石阶。
是一位看着衣着体面却略显紧张的中年人,进退有度,语气恭敬。
他拱手一礼,道,“卑职赵义,乃城西漕运署下属。得林将军高义开此共议之坊,实乃万民之福。”
林如白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赵义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朗声发言,“属下斗胆谏言。昔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日林将军以民为本,开诚布公,实乃仁政之举,感佩万分。”
“将军威震边疆,今又以德服人,愿将军与朝廷上下一心,早日平定边患,国泰民安,天下大同。吾等百姓,必当恪守本分,安分守纪,不为将军添乱。”
台下,有人小声笑了。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不语。
林如白听着,神情没变,只在他说完後,淡淡开口,“你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赵义一愣,“…属下已尽所思。”
“…那便下去吧。”
赵义退下,像完成了什麽大事似的,满脸得意地回到了人群中。
林如白若有所思,“这样还不行…”
轩州的夜晚也是热闹的,街头来来往往的人在看花灯。
赵希文约好安子争,一起放花灯。到了街边,旁边是卖冰糖葫芦的,想了想,赵希文买了几串,便在一棵树下等着。
安子争来了,妆容不再如白天那般艳丽,一袭粉衣随风摆动,很是可人。
“给!我记得你爱吃!”赵希文递过糖葫芦。
“哇!你还记得!”安子争笑着接过。
“去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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