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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沉在深水之底,几次模糊上浮,将醒未醒之际,总能感知到唇上传来轻缓的触感。
没有强势的侵占,而是极尽珍视的反复流连。偶尔还有微湿的触感舐过干燥的唇瓣,带来细微的痒意,随即又被更缠绵的蹭吻所取代。
仿佛之前那个不知疲倦、凶悍掠夺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仿佛他们并非身处杀机四伏的修仙世界,不必背负那移山填海的修士重责,仅仅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爱侣,分享着耳鬓厮磨的温存。
待到迟清影终于彻底挣脱黑暗,自沉眠中清醒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眼睫微动,刚想撑起身,一阵熟悉的酸软立刻蔓延开来,尤其是无以启齿的隐秘之处,鲜明地提醒着他此前经历的种种荒唐。
迟清影带些虚弱地半支起身,锦被随之自肩头滑落。无意间掐住指尖,便黑了脸。
竟又过去了整整七天。
郁长安此人,怕是天生便不识“节制”二字。
每每情动,总是对“停下”置若罔闻。不管何种形态,都强势得不容挣脱。
霸道得全无道理可言。
迟清影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生出一分无力的愠怒。
所幸他早在自秘藏归来之初,便已向宗主与师尊言明,道侣因肃清魔潮损耗过巨,需闭关恢复,自己亦需从旁护法,短期内不便外出。
想来这七日,应未耽误什么紧要事务。
他抬眸望向寝殿外间,神识微动,果然未见任何紧急传讯的玉符光华,心下这才稍安。
分明是郁长安耗力更巨,甚至一度化为小龙缠附他腕间沉眠,需靠乙木青龙髓这等奇物来弥补本源。
可眼下情形却着实令人无言。
那人借着双修之名恣意妄为,如今倒是神采奕奕。
反观他这个本应护法之人,却落得疲惫不堪,竟成了被迫休养的那一个。
迟清影缓缓起身,却并未感到多少疼痛。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寻常皮肉劳损早已能瞬间自愈,此刻周身的酸软,更多是源于被反复拓张伐挞后的肌理记忆,才如此缠绵不去。
然而,比这不适感更鲜明的,却是四肢百骸中充盈的饱足感。
如同被甘霖彻底滋养过的河床,每一寸经脉都浸染着被力量填满的强大生机。
无需内视,迟清影也明白,这七日的荒唐纠缠间,他那特殊的万化鲸吞体质,定然被催发到了极致。
这传说中足以纳天地为己用的体质已然成熟,即便是郁长安那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龙元,亦能毫无滞碍地全数吸纳转化,不受半分威慑与反噬。
有时迟清影也会想。
幸好是郁长安。
也只有郁长安,身负龙骨,本源浩瀚,方能承受得住他这鲸吞之体的索取。
若换作其他任何一人,只怕早已被吸干,根基尽毁。
迟清影缓步走至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清冽寒意瞬间涌入温暖的寝殿。
窗外难得放晴,积雪覆压的枝头映着澄澈日光,晶莹剔透。
就在那株古老的覆雪云松下,一道玄色身影正在练剑。
剑,是最寻常不过的铁剑,未曾附着半分灵光。
人,也未曾动用丝毫灵力。
玄色劲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悍利的身形,男人的动作并不迅疾。
然而一招一式,剑势舒展开来,竟如长河奔流,绵绵不绝。
他的剑招毫无花哨,却自有一种煌煌正大、光照乾坤的恢弘意境。剑锋所向,仿佛能涤尽世间一切污浊阴霾,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令人心折的凛然正气。
积雪在足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玄衣身影与朴拙剑光在雪地松影间交错舞动,竟构成一幅天人合一的画卷。
迟清影静立于窗后,望着这一幕,不由微微出神。
上一次见到如此完整且心无旁骛练剑的郁长安,似乎还是在寒潭那场变故之前。
那时,迟清影也曾这样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彻底抹杀眼前之人。
时移世易,而今心境,已然天差地别。
郁长安一套剑法练毕,收势而立,气息匀长。蓬勃的血气于周身经脉中流转,在清冷的空气中形成淡淡白雾。
如他这般已淬炼出剑意之人,本无需再做这等看似笨拙的苦功,反复打磨基础剑式。尤其郁长安已突破大乘,修为剑道,皆是世所罕见。
可郁长安依旧日复一日,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这种淬炼,不仅打磨着他的剑心,也将他的体魄雕琢得愈发完美悍然。
他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向床边的迟清影,原本因专注而显得过于锐利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男人迈步走来,踏雪无声,在窗前半丈外驻足,声音低沉而关切:“还好么?”
迟清影隔窗与他相望,淡淡道:“观你剑意,似又有精进,煌明剑道更显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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