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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sp;&esp;夏季正是雷雨多发的时节,归温无意中注意到头顶上的天空,乌云悄无声息地密布,天色昏暗得见不到半丝阳光。他伸手往后摸了摸自己背包,才发现刚才拖着宗弦离开展厅实在太匆忙,雨伞落在展厅了。

&esp;&esp;他唯有侧过脸问宗弦:“你带了伞吗?”

&esp;&esp;“在车上。”宗弦答得淡然,仿佛没发现马上要下雨似的。

&esp;&esp;“……”归温简直要拿对面没办法,“那怎么办啊。”

&esp;&esp;“过来。”

&esp;&esp;归温一头雾水地凑近到宗弦身边,后者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撑开到归温头顶。雨恰好在这时候重重地跌落,西装外套不一会就被打湿,边缘不断地滴水,同样被雨水入侵的还有宗弦的半边肩膀。

&esp;&esp;他下意识拉了拉宗弦的手腕,想让对方也尽可能地躲进外套底下,但空间有限,始终无法彻底容纳两个人。

&esp;&esp;“宗弦哥,你这样会生病的。”归温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宗弦湿得透顶的半边衣服上。

&esp;&esp;宗弦很平静地回答,好像在淋雨的人不是他自己。“不会。”

&esp;&esp;公寓就在学校附近,不过十来分钟路程。宗弦将归温送到电梯门口,还在滴水的西装外套搭在他的胳膊上,连衬衫也被一起沾湿了。

&esp;&esp;他在原地停了半分,转身要走。

&esp;&esp;几乎是出于本能——甚至归温自己也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何种本能,但他就是握住了宗弦的手。“不要走。”

&esp;&esp;宗弦的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一下。“不是小孩子了,要我陪着上楼吗。”

&esp;&esp;“哥哥。”见宗弦似乎不太好劝服,归温索性从身后搂住宗弦的腰,“外面雨还很大,在我这里等雨停了再走吧。”

&esp;&esp;宗弦没有动,良久他才掰开归温的手,踏进后者刚刚摁了密码的电梯。

&esp;&esp;刚进公寓,归温就接过宗弦的西装外套。白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见到主人回来也没有动,仅仅对着两人的方向猫叫两声。

&esp;&esp;宗弦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半,归温对上眼前人的视线。“宗弦哥,去洗个澡吧,我这里有你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我洗干净了。”

&esp;&esp;“是吗。”将自己从头到脚的一身衣物留在公寓,宗弦没来由地认为这样的行为很暧昧。永远不亲近的人不需要在自己的屋子里留下这样的痕迹,要么人来见衣服,要么衣服去见人。

&esp;&esp;会有其他人的衣物也留在这里吗。宗弦蓦地产生这种想法,不自觉地偏开视线。

&esp;&esp;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归温从自己房间里翻出宗弦上一次过夜留下的一身衣服,上衣,裤子,甚至内裤,都被洗干净,熨平。

&esp;&esp;他将干净衣物挂在浴室的架上,像之前一样替宗弦提前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加入对方用过的入浴剂。

&esp;&esp;宗弦同样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脱下湿漉漉的衣物。

&esp;&esp;重复是很微妙的状态,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物才得以重复,他与宗弦除了偶然的几句称呼以外兄弟不像兄弟,朋友谈不上,更不是恋人,却会在家这种私密性的地方重复同样的日常。

&esp;&esp;归温打开浴室门正要离开,宗弦却在这时候叫住他。“不是你让我留下吗,自己倒是要先走。”

&esp;&esp;“我去外面而已。”归温一本正经地解释,但宗弦显然不打算听,掌心从水下伸到空气中。

&esp;&esp;“过来。”

&esp;&esp;归温在浴缸边停下。

&esp;&esp;宗弦泡在浴缸里,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归温也不过是低着头,他没敢抬眼看宗弦。

&esp;&esp;归温忽然觉得自己像逃出牢笼的小宠物,宗弦将他从笼外抓回自己的掌心,本以为要重新将他关进囚牢,却发现主人仅仅是长久地与手中的它对视。

&esp;&esp;想要放走,还是永远攥紧在手心,没有人知道答案。

&esp;&esp;“宗弦哥,”归温好心提醒对方,“不要泡太久,会皱皮的。”

&esp;&esp;宗弦难得没忍住笑出声:“你泡皱皮过?”

&esp;&esp;“……”归温蓦然认为正常人类都有被泡皱皮的权利,他懒得管宗弦了。

&esp;&esp;宗弦像是听了他的劝,从浴缸中起身,擦干净身体穿衣服。窗外已经没有雨声,归温知道雨停了,但担心半路会下雨,他还是翻出了一把雨伞递给宗弦。

&esp;&esp;“走了。”宗弦接过雨伞,推开公寓的门,白猫难得起身送到门口。

&esp;&esp;归温站在原地,目送着宗弦的背影消失,白猫站在他脚边陪着。等了好半晌,他摸出手机,问宗弦有没有感冒。

&esp;&esp;宗弦的回复很简单,没有。

&esp;&esp;会话窗口重归静寂。

&esp;&esp;……

&esp;&esp;宗弦执意要送归温上下学,有时候开轿车过来,也会陪归温步行到公寓楼下。

&esp;&esp;就算同坐在一辆车内,归温与对方之间也时常沉默。系统提示音不定期在他脑海里出现,归温并非没有可以做的事,不过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心情,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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